直到看见身上衣裳完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昨夜和衣而卧,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正要下床,忽然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愣住了。
昨日为了遮掩本来面目,她用幻术在衣服上幻化了一层脏污泥垢。
此刻灵力松懈,那些泥垢竟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衣袍本来的颜色。
那是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质料上乘,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还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
锦袍上沾着几根凌乱的长发,黑亮如缎,与她此刻男子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不会被发现了吧!”
她心头一紧,小心翼翼抬起头,环顾房间。
哪还有苏勤的影子。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冰凉——显然早走了。
剑匣也不在墙角,呈锋和焚炎两柄剑都带走了。
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和一只倒扣的茶杯,杯底有一圈水渍,像是喝完茶后随手扣上的。
“就走了?好不容易碰到个合眼缘的家伙……”
阿遥撇撇嘴,语气满不在乎,失落却怎么也掩不住。
“这些臭男人都一样,假装发善心,其实都在嫌弃我身上的污浊。”
她站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拂面。
远处天际,朝阳刚露出半边脸,云层被染成金红色。
她望着远处,喃喃道:“算了算了,下次找个同胞试试……”
“回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她攥紧拳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
“我向往的是自由,是江湖儿女的浪漫。而不是被长辈随便指给别人,我的幸福,我自己掌控。”
她挺了挺胸,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行的,阿遥!”
说完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听见,才长出一口气。
抬头望向初生骄阳。
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她习惯性地看朝阳,因为看到它,才会觉得充满希望。
“嗡——”
窗外忽然传来破空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小院中两道剑光穿梭交错,如银蛇飞舞,在朝阳下划出道道弧线。
庭院中,苏勤全神贯注,双手掐诀。
两柄灵器飞剑——呈锋与焚炎——在空中盘旋追逐。
剑光时而凌厉如电,撕裂晨雾;时而绵长如丝,绕指柔。
呈锋剑通体银白,剑芒吞吐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布匹被撕裂。
焚炎剑剑刃暗红,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灼热痕迹,连地上的青石板都被烤得发烫。
两柄剑一金一火,一刚一烈,在他神识操控下忽分忽合,忽左忽右。
偶尔双剑交击,火星四溅,发出清脆的剑鸣。
五年山野苦修,他从未放下晨练。
无论风雨,雷打不动。
此刻剑诀运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烈焰之威。
比之五年前,又精进了一大步。
阿遥趴在窗台上,看得入了迷。
她见过无数高手练剑。
族中长辈的剑法更精妙百倍,一剑出,风云变色,天地皆惊。
但那些人练剑时,要么威严赫赫,要么杀气腾腾,从没有像眼前这人这般——专注、自然、行云流水,仿佛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是剑在飞,是人在飞。
不是手在御剑,是心在御剑。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些当然是形容读者老爷的咯。)
她暗暗想着,又觉得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他修的剑……倒有几分意思。”
她嘀咕道,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忩伯就是练剑高手,今后可以让忩伯教教他。”
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摇头:“不对不对,我跟他什么关系,凭什么让忩伯教他?”
正想着,忽见苏勤收剑。
两道剑光在空中画了个弧,稳稳飞回剑匣。
剑匣合拢,发出轻微的扣合声。
苏勤长吐一口气,畅快!
在凡俗界压抑了五年的晦涩感此刻全然不见,唯有一股通体从内到外的畅快。
他抬起头,正对上阿遥的眼睛。
双目对视的那一刻,阿遥脸上腾地升起红霞。
“完蛋,偷看被发现了!丢死人了!”
她心里直打鼓,面上一片羞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想缩回去,身子却不听使唤,僵在窗前,像一只被抓住尾巴的猫。
却见苏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