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朝阳初升，走，去看看关外风景如何？”

    “啊……哦……好……好的。”

    阿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能木讷点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走。

    转身时额头磕在窗框上，“咚”的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

    却不敢出声，捂着额头，跌跌撞撞跑下楼。

    直到下了楼梯，走到庭院前，她才恍然回神。

    心里一连三问：我这是在哪？我要干嘛？准备去哪儿？

    她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勤。

    “你不是说要去看关外风景？”

    苏勤背着剑匣，站在院门口，晨光照在他身上，衣袍被风吹起一角。

    “哦……对对对，看风景，看风景。”

    阿遥连忙点头，快步跟上去，走了几步又放慢脚步，刻意拉开一截距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锦袍，又看了看苏勤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衣裳的伪装没了，那他不是看见了？

    不对，他走的时候我还没醒。

    那还好，没看见。

    不过……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了？

    她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

    苏勤指着关外方向，没有多说什么。

    他囊中羞涩，昨日一顿饭加开房，把身上那点灵石花得七七八八，还搭了几颗丹药。

    想去十万大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寻些灵药、猎几头妖兽，换点灵石。

    “走着，今日进山看看。”

    “哦，那走吧。”

    阿遥恢复神态，点点头。

    她此行本就是为此而来，族中兄弟对十万大山的讲述早让她心痒难耐。

    出来一趟，不去转转，如何耐得住心里升起的好奇？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往关外行去。

    清晨的镇妖关，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白汽，几个散修蹲在路边啃烧饼，满嘴油光。

    有人背着法器往关外走，步履匆匆；有人刚从关外回来，身上还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香。

    阿遥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好奇。

    “那是什么妖兽的皮？好大一张。”

    “铁甲犀。一阶巅峰，皮能做护甲。”

    “那个呢？那个挂在屋檐下的是什么？”

    “不知道。”

    苏勤回答得很干脆。

    阿遥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什么都知道？”

    阿遥语塞，哼了一声，不再问他。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你进山是不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挣灵石啊！不然还能为什么？”

    她临时改了口，把“找地煞”三个字咽了回去。

    苏勤没有追问。

    酒楼临窗处，一个老年修士正喝着烈酒，眯眼望向远方。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袍，须发花白，脸上皱纹如刀刻。

    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渊，明明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桌椅板凳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店小二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仿佛那里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忽然，他浑身一冷，眉头皱起。

    “怎么忽然体凉？以我的修为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他放下酒壶，掐指一算，摇头苦笑。

    “看来又是那小祖宗在惦记我了。”

    他神色微动，又掐算了几下，嘴角抽搐。

    “这小祖宗又闹什么幺蛾子？不会真以为这镇妖关是这么好出的吧？”

    他端起酒壶，自斟自饮。

    “还是太天真。磨磨性子也好，反正有吾看着，出不了差错。”

    目光穿越数里距离，将苏勤和阿遥的身影尽收眼底。

    他打量着苏勤，微微点头。

    “那小子倒是不错，是个好苗子。可惜，资质太低了。”

    摇晃着酒壶，烈酒在壶中荡出细碎的波浪。

    他不再言语，只眯着眼，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