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如雾。
发间簪着一支玉钗,钗头垂下一缕流苏,流苏上缀着几颗细小的灵石,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朝颜冷艳,神圣而不可侵犯。
她踏着云海而来,身后霞光铺成一条朝霞之路,娟娟从容。
身后跟着三人——陆沉、钱峰,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正是柳青衣。
陆沉一袭青衫,负手而行,步伐从容。
钱峰稍落后半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他轻轻摇着,面带微笑。
柳青衣走在最后,容貌清丽,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衣裙上绣着几朵兰花,清新淡雅。
四人在霞光中踏云而来,如仙人降世。
广场上的弟子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
有人仰头看着,眼中满是倾慕。
有人低声议论,言语中带着酸意。
苏勤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与他无关。
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云清落于高台前,略微拱手,道了声:“云清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高台上的真传微微点头,有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有人面不改色,有人轻轻颔首。
白发老妪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云清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笑容和煦。
年轻女子依旧闭目冥想,没有回应。
云清不在意,转身落座。
她的位置在高台下方的一排椅子上,与师徒派的核心弟子坐在一起。
她坐下时,衣袂轻拂,仙衣上的灵光流转如波。
从她踏云而来,到落座,从头至尾,不曾扫视广场。
仿佛广场上那数百名内门弟子,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苏勤面色如常,毫无波澜。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鼎沸人声如潮水般涌来。
家族派弟子低声商议,偶有目光扫向苏勤,寒意森然。
“王师兄,那苏勤就站在那儿,我们要不要派个人去试试他的底?”
“不用。大比场上,有的是机会。现在动手,坏了规矩,反而落人口实。”
“可是那苏勤……”
“不必多说。一个没有背景的内门,翻不起浪。”
王腾不再理他,转头与陈玄低声交谈。
师徒派弟子则三三两两,谈论着大比的规则与对手。
“听说这次大比前三名有额外奖励,宗门会赐下一件上品灵器。”
“上品灵器?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师父亲口说的。”
“那第一呢?第一有没有更好的奖励?”
“第一?第一本来就是宗主弟子预定了,奖励还用说?肯定是最好的。”
说笑声、议论声、争论声混在一起,嘈杂如市集。
苏勤静立一隅,手按剑柄,闭目养神。
他背靠阵柱,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衣袍被晨风吹动,猎猎作响。
他不悲不喜。
待真传落座完毕,一位白发真传起身。
正是那位白发老妪。
她拄着拐杖,缓缓从交椅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当她站直身体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如狂风过境,扫过整个演武场。
广场上的喧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仰头望着高台。
老妪浑浊的眼睛扫过广场,声音沙哑却清晰。
“内门大比,今日开启。”
她顿了顿。
“规则与往年相同。初选淘汰制,百人一组,取前十。复选积分制,胜者三分,平者一分,负者零分。决赛淘汰制,决出前十名次。”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如同响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规则之外,另有两条铁律。”
“第一,不得故意杀人。但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第二,不得使用外物助战。丹药、符箓、法器,只限自身修为允许的范围。违者,取消资格,逐出内门。”
她说完,重新坐下。
整个演武场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嚣声。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摩拳擦掌。
苏勤睁开眼睛。
大比,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