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勤嘴角微微上扬,仍没有说话。
一艘云舟破开云海,缓缓驶出。
数十米长的庞然大物,通体灵光流转,雕栏玉砌,精致华美。
船身是灵木所制,涂着朱红色的灵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船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仙鹤,鹤嘴衔着一颗拳头大的灵石,灵光如雾,氤氲不散。
船舷两侧各立着几根铜柱,柱顶燃着灵火,火光在风中摇曳,将云舟映得如琼楼玉宇。
家族派弟子傲然而立于船头,俯视下方众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锦衣,腰间佩着玉牌,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为首者正是王腾,面如冠玉,嘴角挂着惯常的冷笑。
“那苏勤果然来了。”
一个站在王腾身侧的家族弟子瞥见角落里的苏勤,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故意用了灵力传音,让附近不少人都听见了。
“小角色而已。”另一人接话,语气轻蔑。
“诸位真传师兄已经落座,我等当先拜访,免得失了礼数。”
王腾抬了抬手,制止了身后的议论。
云舟悬停在高台附近,家族弟子鱼贯而下,步入场中。
他们步伐整齐,锦衣在晨风中飘动,腰间玉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的目光扫过苏勤,带着审视、带着不屑、带着一丝忌妒。
苏勤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高台上,十八把交椅渐渐坐满。
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容貌性别各不相同。
但唯一相同的是那极具内敛的气息,以及深不可测的气度。
哪怕只是目光一瞥,亦能感受到如猛兽般的凶横煞气。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位白发老妪,面容枯瘦,眼神浑浊,但偶尔抬眸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刀如剑。
她穿着一件灰色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装饰,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她左侧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方正,浓眉大眼,身宽体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深潭。
右侧是一个年轻女子,容貌极美,肤如凝脂,发如瀑布,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仙衣,衣袂飘飘。
她闭着眼睛,似在冥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连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其余真传,各有风姿。
有的面带微笑,如春风拂面;有的面无表情,如千年寒冰。
有的身材魁梧,如山岳巍峨;有的瘦削如竹,如风中青竹。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阴冷、深沉、如渊如狱。
那是煞气。
凝煞成功的标志。
下方一个真元弟子仰头望着高台,低声对同伴道:“那就是凝煞成功的真传师兄啊……听说凝煞要以真元洗练煞气,一着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能走通这条路的,都是既有机缘又有胆魄的人。”
他穿着一件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面容年轻,眼神中满是向往。
他的同伴摇头叹息:“不然,即便煞气难寻,凭什么大部分人都只走第一条路?正因为凝煞横贯一条生死路。我等哪有那个胆量。”
那个同伴比他年长一些,面容沧桑,眼角有细纹,说话时语气低沉。
他又接了一句:“你看见高台上那些真传了吗?每一尊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以为煞气是那么好凝的?地煞之气凶猛如兽,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反噬,神识崩溃,修为尽废。”
“那他们还敢去凝?”
“敢?谁不是被逼的?不走凝煞之路,哪怕能得金丹,也不过普通金丹。
任何人都能压你一头,
若你是天骄,你受得了?”
年轻弟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甘心。”
“那就是了。不甘心,就得拿命去赌。”
苏勤听着这些议论,心头微动。
凝煞之路,生死一线。但他选定了,就不会回头。
有朝一日,他也能凝煞功成,站到那个高度。
至于高台上那些真传,他自问不是对手,但这差距只会让他更加坚定前行。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剑身冰凉。
剑在,心在。
足矣。
“快看,是云清师妹!”
不知谁一声惊呼,整个演武场嘈杂的氛围骤然一静。
云海之上,数道身影踏云而来。
为首的正是云清。
她一身上品灵器仙衣,云霞洒落在衣上,晔晔生辉,如朝阳中走出的神女。
仙衣是淡青色的,衣料如流水,灵光流转,衣袂随风飘动,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