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有风雷汇聚。
右手剑指斜指苍穹,寒霜剑嗡鸣不止。
真元如潮水般涌入剑身,剑芒暴涨,吞没裂纹。
风起于青萍之末,雷生于九天之上。
风雷剑诀,第一式——风雷动。
剑锋所指,天地变色。
狂风骤起,卷起满城尘土;雷鸣闷响,从云层深处滚来,震得人心脏发颤。
不是自然之风雷,是剑意引动的天象。
一剑未出,势已惊天。
血手人屠站在城中最高的塔楼上,仰头望着那道划破夜空的剑光,瞳孔骤缩。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修士,杀过无数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剑——剑未出,势已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指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这就是……剑修?”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癫狂,只剩惊惧。
他身旁的三个黑袍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一人额头渗出冷汗,一人握法器的手微微发抖,另一人盯着天上的剑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真的是真元初期?”那人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苏勤一剑斩出。
寒霜剑身密布的裂纹被层层剑芒包裹,竟看不出瑕疵。
剑芒化作一道匹练长虹,裹挟风雷之势,自天穹劈落。
风雷剑诀,雷随剑走。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隐隐有雷鸣炸响,狂风裹挟着碎冰与雷电。
血手人屠咬牙,双掌齐出,血色巨掌迎上剑光。
那巨掌五十丈方圆,掌心纹路清晰,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仿佛由无数人的精血凝成。
三个黑袍人也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一面漆黑铜镜,镜面射出一道乌光,带着腐蚀的气息;一人张口喷出一团黑雾,雾气中隐约有鬼哭狼嚎;最后一人挥刀斩出一道丈许长的凌厉刀芒,刀气凝实如匹练。
四道术法,从四个方向轰向那道剑光。
剑光迎上。
没有爆炸,没有碰撞。
四道术法如冰雪遇烈阳,无声消融。
血色巨掌的纹路在剑光中寸寸碎裂,化作血雾消散;乌光被剑光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黑雾被风雷吹散,鬼哭狼嚎戛然而止;刀芒断成两截,碎裂成光点。
仿佛从未存在过。
“剑出破万法”,不外如是。
长虹斩灭术法后,余势不减,轰然落向四人立足之处。
地面炸开一道深沟,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青石板被掀翻,露出底下的黄土;两旁的房屋被气浪推倒,瓦片哗啦啦碎了一地。
四人狼狈闪避,衣袍被气浪撕开数道口子。
一个黑袍人躲避不及,左臂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另一个黑袍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
整座岷城失声。
修士抬头,只能仰望那道划破长空的剑芒,恍如亘古长存。
威,如山崩地裂;惧,若天塌在前。
城中的散修们从客栈、丹堂、坊市中跑出来,站在街头,仰头看着天上的剑光,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双腿发软,有人手中的法器哐当落地。
“这是什么人?”一个凝气八层的散修喃喃道。
“青剑宗的剑修……只有青剑宗的剑修才有这种手段。”另一个老散修声音颤抖,“我曾见过青剑宗的真元境弟子出手,也没有这等威势。此人……此人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
地牢深处,刘猛被绑缚在圆木上,看不见外面的战况。
但他感受到了那股剑意——凌厉、锋锐、裹挟风雷。
是他。他来了。
刘猛低下头,不知是血是泪。
他以为苏勤不会来,以为那几个月的情谊在修仙界中不值一提。
可那股剑意分明就在头顶,裹挟着风雷,劈开了岷城的夜空。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滚落,混着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血是泪。
城中凡人跪伏在地,以为天罚降世。
老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妇人捂着眼睛低声哭泣,壮汉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不懂什么是剑诀,什么是真元,只知道天上那人,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人。
四人被剑芒余波逼退,各自稳住身形,瞪大眼睛望着天上的身影,满眼不可置信。
“什么!怎么可能!”一个黑袍人失声。
“这是假的吧……”另一个黑袍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