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芒吞吐,照亮半边天穹。
苏勤负手立于寒霜剑上,衣袍猎猎,长发被风吹散。
他没有遮掩行踪,没有收敛气息,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来了。
不遮不掩,不屑遮掩。
剑光压至岷城上空,浩大的灵压如潮水般涌下,整座城池都为之一震。
屋瓦抖动,窗棂咯吱作响。
睡梦中的人被惊醒,纷纷跑出屋外仰望天际。
街巷中,有人衣衫不整,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举着火把,惊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是什么?”
“御剑飞行……是真元境的修士!”
“青剑宗的人?还是散修?”
“不管是谁,赶紧躲起来!”
地牢中,血手人屠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厚土看见那道剑光。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眼中满是癫狂的兴奋。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两团暗红色的光。
“来了,还这么不客气,真是不怕死啊。”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在唇上慢慢划过,仿佛已看见苏勤被擒后刘猛脸上的绝望。
那画面让他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愉悦——一种久违的、猎手等待猎物入笼的兴奋。
至于苏勤以凝气斩真元后期的战绩?他嗤之以鼻。
青剑宗若有如此底蕴的天才,还不宝贝得紧,怎么可能让他出来送死?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定是那赵家四个真元废物本就虚浮,被一个凝气捡了便宜。
真元初期杀后期?笑话。
“区区一个才突破真元不过一年的家伙,能有多厉害?”
他拍了拍衣袍,昂起头,昂扬着心气,大步走出地牢。
血色大衣的下摆扫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猛被困在圆木上,听见这话,心脏猛地揪紧。
他来了……他为什么要来!
血手人屠是成名已久的真元境后期,苏勤怎么挡得住?
就算他在外门时剑法出众,可那是对凝气,不是对真元。
境界的差距,不是天赋能抹平的。
他不该来,也不能来。
刘猛低下头,嘴角的血液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在尘土中砸出小小的坑。
哪怕深陷险境,他想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不该来的人。
这是他的命,他认。
血手人屠踏出地牢,站在城中最高处的阁楼顶上,仰头望向御剑悬空的身影。
剑光刺目,他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声音以真元催动,传遍全城。
“好大的威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尊金丹来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城中惊慌的民众。
“好了,莫要慌乱。不过是初入真元的小辈,有本尊在,慌什么?”
骚乱的城池渐渐平静下来。
城中修士和凡人闻言,镇定不少。
血手人屠在此地经营多年,积威深重。他的话,比什么安抚都有用。
苏勤剑光悬停,居高临下,俯瞰那抹血色身影。
他开口,声音清冷,不怒自威。
“我来了,刘猛人呢?”
血手人屠仰头,冷笑:“区区真元初期,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尊说话?给本尊下来!”
他抬手一挥,周身血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遮天蔽日,朝苏勤当头压下。
掌风所过,空气都被染成暗红。
街道上几根火把被气浪吹灭,有人尖叫着往屋里躲。
苏勤面色不变,甚至没有离开飞剑。
他抬手,一指点出。
剑芒从指尖迸射,凝如实质,化作一道白练,笔直斩向血色巨掌。
“聒噪。”
剑芒与血掌相撞,没有僵持。
白光所过,血色如遇烈日的薄雪,瞬间消融。
巨掌被一剑劈开,从中间裂成两半,化作血雾消散。
剑芒去势不减,直取血手人屠本体。
“什么?剑修!”
血手人屠怪叫一声,脸色煞白。
他得意的成名术法,竟被一击而破!
他拼尽全力侧身避开,剑芒擦着他身体飞过,激起的余锋将他身上的血色长袍割出数道裂口,露出一件暗沉的内甲。
“该死该死,老夫都这么苟了,竟然还是被坑了!”
他低头看着被割裂的法袍,心疼得肉跳。
“本尊的下品灵器法袍啊!攒了十年的灵石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