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没有出声,但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血手人屠没有出声,但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那张扭曲的脸上,癫狂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一剑若是斩向他,他躲不开。
他活了上百年,杀人无数,从不信命。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岷城了。
苏勤悬于飞剑之上,看着下方被斩灭的术法和狼狈的四人,眉头微皱。
风雷剑诀初成,威力尚可,但真元还是太薄。
这一剑,他并不满意。
一剑斩灭术法已是极限,若能再强三分,余波足以重创其中两人。
走第一条路的真元后期,灵力驳杂,战力虚浮,本该一剑诛杀。
他收剑横于身前,指尖抚过剑身裂纹。
裂纹密布,剑锋上还有几道深深的缺口,是上次斩杀赵家真元时留下的。
灵光暗淡,剑身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
这柄剑跟了他太久,从坊市到战场,从战场到归途,杀过燕无极,斩过四尊真元。
如今,它快撑不住了。
风雷之势渐收,却未全消,在剑锋处隐隐流转。
还需要练,还需要更强。
不过,对付眼前四人,足够了。
短暂的死寂后,三个黑袍人对视一眼,眼中惊惧未消,却渐渐燃起另一种光——贪婪。
一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此人实力强悍,但我们的差距并不大。他不过真元初期,体内真元又能有多少?战吧,赢了就是大功一件。”
另一人接话:“结金丹,有我们一份。”
第三人点头:“为了结金丹,拼了。”
血手人屠听着三人的话,心头也是一热。
结金丹——走第一条路的真元修士,若无机缘,终身无望金丹。
唯有此丹,能助他们打破瓶颈,踏入金丹境。
赵家许以重诺,他们才铤而走险。
如今退,则前功尽弃;进,或有一线生机。
但血手人屠瞥了一眼天上的主角,心里打鼓。
他见过苏勤的资料:凝气期斩杀燕无极,归宗路上斩杀四尊赵家真元。
原本不信!
现在不得不信。
如今此人已踏入真元,剑法比传闻中更可怕。
这种妖孽剑修,真的能赢么?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手中暗暗扣住一张遁地符。
符箓泛着淡黄色的灵光,是上品遁地符,能遁出百里。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修行百载,还从未有今日这么狼狈过!
他得做两手打算了。
能赢,则分结金丹;不能赢,至少保住命。
黑袍人再次开口,语气急促:“耗他真元!
他再强也只是初期,撑不了多久。
分四面围攻,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孙髯说完,率先御器升空,漆黑铜镜悬于身前。
李鬼和周铁对视一眼,也各自升空。
三人分三个方向,将苏勤围在中间。
血手人屠咬咬牙,没有后退,只是将遁地符藏得更深。
他也御空而起,站在第四个方向,血色大衣在风中翻飞。
四人各怀心思,却暂时目标一致。
他们望着天上那道身影,眼中复杂。
有忌惮,有贪婪,有恐惧,有不甘。
但他们还是围了上来。
苏勤俯瞰着下方的四人,没有急于出第二剑。
风雷剑诀消耗极大,每一剑都要倾注大量真元。
他的真元虽浑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剑的余温。
四个真元后期,走第一条路,灵力驳杂,战力虚浮。
他方才那一剑,已经试出了他们的深浅。
四人联手,堪堪能挡住他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