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去哪，我跟你去”。

    那时候的月光，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但人已经不同了。

    他早就打听过云清的境遇。

    玄级极品资质，宗主亲自收徒，内门重点培养。

    宗主甚至为她购置了三品地脉的凝煞资格——那是多少真元境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她的路，从一开始就与他不同。

    她过得好，他没什么可说的。

    至于“配不上”——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他配不配。

    苏勤没有回头，抬步继续往前走。

    山风吹过，衣袍猎猎。

    身后，那群人的说笑声渐渐远了。

    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故意放慢。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想起一句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虽然谈不上欢喜，但至少，他不纠缠。

    回到洞府，苏勤走进丹房。

    丹房在静室隔壁，一间不大的石室，中央摆着一座丹炉。

    炉是青铜的，三足两耳，炉身上刻着简单的符文，算不上多好，但能用。

    他将丹炉点燃，火符嵌入炉底的阵法槽中，灵火燃起，橙红色的火焰舔着炉底。

    苏勤盘腿坐在丹炉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养元丹的材料。

    一株百年的茯苓，三片灵兰叶，一颗妖兽内丹，还有一些辅料。

    他按照《百草丹经》中的丹方，将材料一样一样投入炉中。

    神识探入炉内，感知着每一味药材的变化。

    茯苓在灵火中慢慢软化，药香渗出。

    灵兰叶在炉中旋转，叶脉中的汁液被火焰逼出，化作淡青色的雾气。

    妖兽内丹最难炼，需要精准控制火候，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苏勤将神识凝成一线，专注地感知着内丹的变化。

    外壳在火焰中慢慢融化，露出里面黏稠的液体，像融化的琥珀。

    他引导那团液体与茯苓、灵兰叶的药力融合。

    三种药力在炉中碰撞、排斥、交融。

    苏勤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第一次，失败了。

    三种药力没有融合，在炉中炸开，发出一声闷响。

    他打开炉盖，里面只剩一堆焦黑的残渣。

    苏勤没有气馁。

    他将残渣清理干净，重新点火。

    第二次，药力融合了一半，但在最后关头失控，功亏一篑。

    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次，炉中终于凝聚出一颗圆润的丹药。

    养元丹，通体淡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将丹药取出，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品相中等，算不上好，但能用。

    苏勤将丹药收入瓷瓶，继续炼。

    第六次，成功。

    第七次，失败。

    第八次，成功。

    第九次，成功。

    第十次，成功。

    十份材料，成功了六次，失败了四次。

    成功率六成，刚好保本。

    六颗养元丹，按规矩要上交四颗，留两颗自用。

    他留了三颗，上交了三颗——任务规定是六成，他多交一颗，算是给执事一个好印象。

    善功不多，但日积月累，总会够用。

    苏勤将丹炉清理干净，熄了火。

    石室中残留着药香，淡淡的，不浓，却让人心安。

    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炼丹比练剑累得多。

    练剑是体力的消耗，炼丹是心神的消耗。

    神识在炉中探了一整天，疲惫感从眉心蔓延到全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但他不急。

    善功可以慢慢攒，炼丹术可以慢慢磨。

    他不靠任何人，也不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