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勤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青元诀》的传功玉简。
心法中正平和,他已通读数遍,越觉适合自己。
玉简末尾,附有一段关于真元境修行道路的论述。
他逐字读完,心头震动。
真元境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积蓄真元,压缩丹田,直结金丹。
这条路无需地煞,但结出的金丹品级低下,大多为下三品——七品、八品、九品,战力平庸。
此乃当今九成修士的无奈选择。
非不愿走第二条路,实不能也。
第二条路:凝煞炼罡。
先凝地煞之气,再炼天罡之气,罡煞交融凝练玄光,以此结丹,可获上品金丹。
战力同阶称雄。
地煞分九品。
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品级越高,凝练的玄光便越强,日后结丹的品级也越高。
一品地煞可凝一品玄光,有望结一品金丹;五品地煞则止步五品金丹。
玉简中冷峻写道:“上古地煞遍布山川,今已枯竭。野外地煞多为前人采尽,余者或藏于绝域险地,或为大宗门以阵法锁拿。散修欲觅一缕上品地煞,如大海捞针。”
苏勤想起坊市三年听到的传闻。
多少真元境散修卡在初期一辈子,不是天赋不够,是找不到地煞。
没有地煞,便凝不了玄光,结不了上品金丹,只能在第一条路上蹉跎一生,寿元耗尽时仍是一场空。
赵家那四个真元,走的就是第一条路。
他们长年卡在真元初中期,根基不稳,战力虚浮,所以才会被他一个凝气斩杀。
若他们走的是凝煞之路,哪怕只凝了九品地煞,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玉简又载:青剑宗有一处五品地煞地脉,两百年一开,供门下真元弟子凝煞。
宗主当年便是以此凝结五品金丹,坐镇宗门至今。
五品金丹,已能支撑一个金丹宗门数百年不衰。
但苏勤合上玉简,闭目沉思。
五品?
他看不上。
他要的是一品、二品、三品——至少也要四品。
金丹九品,既然要争,就要争最好的那一品。
若止步五品,与走第一条路何异?
他想起那四尊赵家真元临死前的眼神——惊恐、不甘、难以置信。
他不想有一天,自己也露出那样的眼神。
但他也知道,高品地煞何其难寻。
如今这世道,连无主地煞都难觅,何况上品?
野外的不是被前人采尽,就是深藏于绝域险地。
那些地方,连金丹修士进去都要掂量掂量,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连靠近都难。
八十九年。
宗门地脉再开还有八十九年。
八十九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一个凡人从出生到老死,但对真元境修士而言,不过是寿元的三分之一。
若在此之前找不到更好的地煞……
他睁开眼,眼中无悲无喜。
到时候再说。
心绪激荡,强行转修只会伤及根基。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石门。
院中的老梅树在月光下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
树干苍虬,树皮皴裂,不知在这里站了多少年。
梅花还没开,枝头只有几片零星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苏勤站在树下,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星星很稀,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针的清香。
远处的山峰隐在夜色中,只余黑黝黝的轮廓,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他原本是想出来散心,却发现小院的禁制外,悬停了数十柄玉质小剑。
传讯飞剑,是内门弟子之间常用的联络方式。
一柄柄小剑悬在半空,剑身泛着淡淡的灵光,像一群萤火虫。
它们被禁制挡在外面,进不来,也不肯走。
苏勤抬手,灵力牵引,数十柄玉剑纷纷落入掌心。
他一一打开,神识探入。
多数是恭喜他晋升内门的。
“恭喜苏师弟入内门,他日登临真元,莫忘提携。”
“苏兄三年征召功勋赫赫,晋升内门实至名归。”
语气客套,不咸不淡,一看就是群发的。
有几柄是提醒他小心赵家的。
“赵家在宗门根基深厚,苏师弟初入内门,万事小心。”
“苏兄杀赵家真元,赵家必不会善罢甘休。内门不比外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内容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