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坐着周执事,白面微须,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他翻着苏勤的功勋记录,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像在翻一堆废纸。
“逾期未归三年。你可知宗门规矩?”
他头也不抬,语气像在打发叫花子。
“征召期间,任务自动延期。”
苏勤的声音不疾不徐。
周执事摇头,把玉简往边上一推。
“征召是征召,任务是任务。两码事。我需要核实,少则三日,多则七日。你先回去等消息。”
苏勤没有动。
他看着周执事的眼睛,那双眼在他目光下微微偏了偏,像做了亏心事的人不敢直视对方。
三日?七日?
赵家该做的手脚早做完了。
他心中雪亮——这不是程序,是刁难。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哀求。
三年杀伐,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锋锐,不是一个小小执事能挡的。
他向前踏了一步,手按剑柄。
不是要动手,是气势。
周执事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寸。
“执事,我三年前被赵家截杀,后征召上前线。三年里,我杀邪儡宗外门第一燕无极,杀劫修逾百,归宗路上又遭赵家四尊真元伏杀。”
他一字一顿,如剑出鞘。
“这些事,宗门可以不查。但功勋记录在这里,征召令在这里。执事若执意拖延,我便去长老堂,请长老评理。”
周执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额上渗出细汗,又强撑着笑了几声。
“苏师弟说笑了,我现在就办。”
提笔落款,玉牌递过来。
苏勤接过,转身离去。
身后,周执事长长吐了口气,像是送走了一尊瘟神。
内务堂后门一开,便是另一番天地。
青石阶蜿蜒向上,两旁古松参天,松涛如潮。
石阶尽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
仙鹤从云中飞过,鸣声清越,像是天地间最自在的客。
苏勤拾级而上,步步登高。
身后,外门的建筑渐渐矮下去,灰扑扑的,像一片低矮的瓦房。
风从袖底穿过,衣袍猎猎。
牌坊上“内门”二字笔锋凌厉,如剑出鞘。
他跨过那道门槛,脚步忽然轻了。
内门与外门,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没有逼仄的大通铺,没有嘈杂的食堂,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任务令。
青山绿水,灵泉潺潺。
弟子们或独自在山崖边练剑,或三五成群在亭中论道。
有人驾着飞剑从空中掠过,留下一道流光,转眼便隐入云中。
苏勤深吸一口气,灵气入肺,清凉如泉。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贫民窟仰望苍云城的日子。
那时他连饭都吃不饱。
如今,他站在这里,天地在胸。
心灯殿在内务堂后面,一间不大的石室,里面供着数百盏灯,每一盏对应一个内门弟子。
守殿的老妪坐在蒲团上,像一截枯木。
她看了苏勤一眼,声音沙哑:“分一缕神魂出来,注入这盏灯。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宗门可观灯知生死。”
苏勤分出一缕神识,投入空白的灯盏。
灯火亮起,青白色的火焰微微摇曳。
那一缕神魂离体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命不再只是自己的。
宗门分了他一缕魂,也给了他一份庇护。
从此生死有凭,不再是无根的散萍。
“去吧。”老妪闭上眼。
苏勤转身离开。
身后,那盏灯静静地亮着,与数百盏同门灯火连成一片。
他忽然想起昨夜突破后的面板变化。
真元境初期的灵力浑厚度,是凝气九层大圆满的十倍不止。
神识从凝气期的三十丈暴涨到百丈,一念之间,整座山峰尽收眼底。
还有寿元。
凝气期寿元最高不过一百二十载,如今他刚踏入真元,便有二百岁寿元。
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再增五十。
若有朝一日踏足真元后期,便是三百岁的命数。
凝气期争的是朝夕,真元境争的才是岁月。
苏勤收回思绪,走进藏经阁。
书架上的玉简琳琅满目,《太虚心经》《玄冰真解》《烈火真经》《天雷正法》……每一本都带着强烈的属性偏向。
他犹豫了片刻。
选《玄冰真解》虽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