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勤站在石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旧匾,抬步往上走。
守门弟子查验令牌,没有多问。
三年前从这里出去时,他是凝气七层,被赵家逼得走投无路。
如今回来,凝气九层大圆满,储物袋里装着四尊赵家真元的令牌。
他沿着石阶穿过外门广场,路过任务堂,路过藏功阁,路过曾经住过的大通铺。
许多人侧目看他——三年未归的外门弟子,身上衣袍破烂,腰间佩剑裂纹密布,却气息沉稳如渊。
他没有去内务堂。
功勋足够晋升内门,但他不急。
赵家的令牌、伏杀的证据,也一并收在储物袋深处,没有上交。
一个外门弟子,人微言轻。
此时告状,宗门会为了他与赵家翻脸?顶多训斥几句,不痛不痒。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走向外门偏僻处的一间静室——那是他用功勋换来的,门板上的禁制还是新的。
苏勤关上静室的门,激活禁制。
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
他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倒出,灵石、丹药、法器堆了一地,又将赵家的令牌和证据单独收好,放回袋中。
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片刻。
三年前被赵家逼出宗门,三年后归宗路上四尊真元伏杀,桩桩件件,压在心头。
但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苏勤了。
愤怒无用,冲动无用。此时告状,不过是以卵击石。外门弟子告世家,谁会在意?
唯一的路,是趁赵家还未反应过来,闭关突破真元。
真元成,则身份变,话语权变。
到那时,再与赵家清算。
他睁开眼,将杂念一一斩去。
大丈夫当断则断,不受一物之缚。
如今他最该做的,不是争一时之气,是破境。
苏勤从储物袋的最深处,取出一个封着蜡的旧瓷瓶。
蜡封完好,是他三年前亲手封上的。
他将蜡封捏碎,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金黄色的丹药。
真元丹——三年前古道人亲手炼制的那一颗。
他在坊市辗转三年,数次濒死,都没有动它。
因为他知道,这颗丹要用在刀刃上。
如今,刀刃到了。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咽下。
起初无感,片刻后,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如地火喷涌,滚烫而狂暴。
药力冲向四肢百骸,经脉被撑得剧痛。
他咬紧牙关,运转《青云心法》。
心法圆满,经脉宽阔,灵力运转如江河奔涌。
他引导药力冲刷每一处经脉,将杂质排出,将经脉拓宽。
汗水浸透衣袍,顺着下巴滴落。
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皱。
三年杀伐,什么样的痛没受过?
药力持续冲刷,丹田中的灵力越积越浓。
气旋旋转得越来越快,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急于破茧而出。
苏勤知道,气旋正在向液态转化。
这是凝气期冲击真元境最关键的一步——将气态的灵力压缩成液态的真元。
他开始压缩灵力。
将气旋中所有的灵力向中心挤压,一圈,一圈,又一圈。
灵力像倔强的野兽,拼命反抗,每压一分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
额头青筋暴起,面色发白。
但他没有停。
三年来,他杀了燕无极,杀了上百劫修,杀了四尊赵家真元。
一路杀到这里,岂能倒在最后一步?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血雾融入丹田。
精血为引,灵力为臣。
压缩的速度陡然加快。
丹田中传来一声脆响——不是碎裂,是凝实。
第一滴金色的液体在气旋中央凝聚成形,澄澈、黏稠,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它悬浮在那里,像一颗新生的星辰。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如春雨绵绵,汇聚成溪。
凝气期的灵力被这涓涓细流吞没,气旋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金色的真元液。
不深,但澄澈;不多,但凝实。
它平静地躺在丹田中,如一方小小的湖泊,映照着他这些年的汗水与血。
苏勤睁开眼,眼中没有狂喜,只有平静。
真元已成,但只是初期,只是开始。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他走的这条路,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