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脚下翻涌,像灰色的河。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苏勤走在队伍中段。所有修士都轻装简行,储物袋挂在腰间,法器背在身后。没有人背包袱——修仙界早已不用那种笨重的东西。
官道两旁的景象渐渐荒凉。农田荒了,杂草齐腰。村庄空了,门板歪斜,院子里长满了野草。
路边有新坟,没有碑,只有一堆黄土和一根木棍,木棍上系着白布条。
午后,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不是雷声,是术法爆炸。大地微微震颤,脚下的石子跳动。
带队执事停下来,声音平静:“那里是真元境交手的地方。你们不会靠近,但能听见。”
队伍继续前进。轰鸣声越来越密,像远处在打鼓,鼓点急促,没有停歇。
傍晚,队伍抵达青云山北麓。
营地在山脚下,依山而建,帐篷连成一片,灰白色的布顶在暮色中像一片死寂的雪。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苏勤走进营地,看见伤兵躺在担架上。有人断了胳膊,有人胸口缠着绷带,血迹渗出,暗红色。
一个年轻修士靠在一棵树下,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已经死了。没有人给他盖布。
不远处,几个真元境修士围在一张地图前低声交谈,灵压厚重如山。他们身上也有伤,但气势依然慑人。
执事将他们带到一处空帐篷前,分配铺位。十个人一顶帐篷,草铺。
张大哥占了靠里的位置,苏勤在他旁边。陈瑛在隔壁帐篷。
“今晚休息,明天编队。”执事说完就走了。
苏勤坐在草铺上,将寒霜剑放在手边。帐篷外,远处真元境交手的轰鸣声像闷雷,一阵一阵,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夜深了,轰鸣声稀疏下来,但偶尔还会响一声,像垂死的心跳。
帐篷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呼吸声。
一个凝气六层的散修小声说:“听说前面已经死了好几百了。真元境都死了两个。”
“邪儡宗那边呢?”
“也死了。差不多。”
“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
张大哥翻了个身,凑到苏勤耳边,压低声音:“小兄弟,你杀过人吗?”
“杀过。”
张大哥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杀过。我是散修,打打妖兽还行,杀人……”
他没有说下去。
苏勤没有接话。
帐篷外,夜风呼啸,像有人在哭。
天刚亮,集合的号角吹响。
苏勤走出帐篷,晨雾很重,远处看不见山,只有灰白。
校场上站满了人,分成了几十个小队。苏勤被编入第七小队,队长是个凝气九层的外门师兄,姓周,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伤疤。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我们的目标是邪儡宗的三号据点。据点在前面那座山头上,设有二阶防御阵法。需要十人以上同时攻击同一节点才能破阵。我们小队负责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主力从侧翼绕过去破阵。”
他扫了一眼众人:“破阵之后,阵法会短暂失效,我们冲进去。记住,不要恋战,目标是摧毁阵眼灵石。”
张大哥的脸色发白,但没说话。陈瑛站在队伍后排,手按在短剑上,面无表情。
苏勤摸了摸怀中的存储符和腰间的寒霜剑。他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据点在山丘顶部。
巨石和木头垒成的围墙外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二阶防御阵法。光幕微微闪烁,像水波。墙上站着黑袍人,手持法器,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队长一挥手,小队散开,沿着山坡往上冲。苏勤在队伍中间,御风术催动,身形如风。
侧翼的主力队同时出手,十几道术法轰在光幕同一点上。光幕剧烈震荡,出现裂纹。
黑袍人大惊,纷纷从墙上跃下,朝破阵点涌去。
“正面,冲!”周队长暴喝。
苏勤从怀中掏出一张上品雷符,灵力注入,甩向围墙上的箭孔。
雷符炸开,雷光刺目,几个黑袍人被气浪掀飞。
光幕在连续攻击下终于碎裂,化作光点消散。苏勤拔剑,第一个冲进据点。
据点内乱成一团。黑袍人从帐篷中涌出,有的御使法器,有的手持刀剑。
苏勤寒冰剑诀第一式——寒意初显。剑气带着刺骨寒意,斩向最近的黑袍人。那人举剑格挡,剑身上结了一层薄冰,动作慢了三分。
苏勤欺身而上,一剑封喉。
张大哥跟在他身后,一刀砍翻一个黑袍人,刀上沾满了血。他的手在抖,但刀没有停。
陈瑛从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