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暗,窗纸上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
半个月闭关,屋里弥漫着符墨和纸张的气味,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在嗓子眼。
墙角堆着一摞摞试废的符纸,揉成团,小山一样。
有的还带着烧焦的痕迹——那是灵力注入不均,符文当场炸开留下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头咯咯响了几声。
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积了半个月的浊气。
低头,看见门槛外散落着几只纸鹤。
不是他叠的那种,是传音纸鹤,灵光流转,羽毛般的边角微微卷起——显然已经在这里停了不少日子。
他蹲下,一只只捡起来。
第一只,坊市执事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本:“李四,你上报的情报宗门已收到,但你留的是假名,无法核实身份。征召令已下,前线告急,请你三日内到管理处说明真实身份,否则无法编入作战序列。”
第二只,语气重了些,像压着火的炭:“两日了。你再不来,后果自负。”
第三只,还是执事的,声音反而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寒:“李四,明日开拔。你看着办。”
第四只,右边女邻居的,声音清冷,但比平时多了一丝起伏:“隔壁的,执事在找你。征召令已经贴出来了,明天就要走。你闭关前跟我说过,我替你应了一声。但你最好自己去一趟。”
第五只,第六只……都是催他回复的消息。
最后一只纸鹤的灵光已经暗淡,边缘发黄,像是被人反复催动过。
苏勤将纸鹤捏碎,碎纸从指缝飘落,落在地上,像一小堆雪。
他抬头看天,太阳还没出来,坊市的屋顶上还挂着薄霜。
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转身走回屋里,将门带上。
他需要先算清楚自己这半个月攒下了什么。
桌上堆着符纸,成功的一沓,失败的一堆。
他伸手摸了摸那沓成功的,纸面光滑,符文清晰,灵力饱满。
失败的则皱巴巴,有的烧焦半边,有的符文断断续续。
他闭眼,内视丹田。
灵力比半个月前浑厚了一些,气旋更凝实。
查看面板:
修为:凝气八层(12%)。
心法:青云心法(凝气篇)(圆满)。
制符(上品)熟练度:80000/100000。
半个月,修为涨了5%,上品制符熟练度涨了两万。
代价是:五十颗凝元丹、二十颗上品聚气丹、五百块下品灵石全部耗尽。
符墨用空了三瓶,笔尖磨秃了两支。
他取出那三张存储符,放在桌上。
两张空白,一张封印着剑气。
他将剑气符贴在眉心,感受了一下——剑意凛然,随时可以激发。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成品符箓:上品雷符六十张,中品玄甲符四十张。
他盯着这些符箓看了很久。
大战在即,符箓是消耗品,自己用都不一定够,怎么能卖?
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不卖符,只买材料。
苏勤推开门,踏进坊市的街道。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湿冷,带着一股柴火味。
左边石屋的门开着,张大哥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看见苏勤,放下斧子,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出关了?”
“嗯。”
“这几天执事到处找你,你可算露面了。”
张大哥擦了擦手,走过来,压低声音。
“征召令贴出来了,明天开拔。你赶紧去管理处,别耽误了。”
苏勤点头,正要走,右边石屋的门也开了。
女邻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盆水,泼在门口的石板上。
水花溅起,打湿了苏勤的鞋尖。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道歉,只是说:“你看见纸鹤了?”
“看见了。”
“那就快去。”
她端着空盆转身进屋,门关上了。
苏勤沿着街道往坊市深处走。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行色匆匆,不少人背着包袱。
公告栏上贴着征召令,红纸黑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落款是青剑宗外门执事堂。
苏勤没有去符箓店,而是先去了杂货铺。
坊市里的杂货铺卖的是各种零碎——空白符纸、符墨、炼丹材料、低阶法器。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散修,姓刘,驼背,但眼睛很亮。
“刘老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