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前线在青云山北麓，邪儡宗已经建了七个据点。你们去拔掉它们。”

    苏勤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还有，”执事叫住他，“你上报的那份情报，救了至少三个外门小队。宗门记你一功。等打完仗，自己去外门执事堂领赏。”

    苏勤点头，转身离开。

    苏勤走出管理处，太阳已经偏西了。

    坊市的街道上人更多了，到处都是背着包袱的修士和凡人。

    有人在卖东西，有人在买东西，有人站在路边发呆，眼神空洞。

    张大哥站在自家石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旧包袱，脸色不太好。

    他看见苏勤，勉强笑了笑：“办完了？”

    “办完了。”

    “我也被征了。”

    张大哥叹了口气。

    “凝气六层，散修，本来不用去的。但青剑宗说了，坊市里所有修士都要上，不去就没收住处，赶出坊市。”

    苏勤没有说话。

    张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前线，互相照应。”

    苏勤点头，正要走，看见那个中年女修从巷子尽头走来。

    她手里牵着那个少年，少年背着一个旧包袱。

    女修看见苏勤，犹豫了一下，走过来：“道友，你也被征了？”

    “嗯。”

    “能不能……”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拉着少年转身走了。

    少年的背影很小，在人群中越来越远。

    苏勤回到石屋，关上门，激活禁制。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惨白惨白的。

    他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一件一件整理。

    灵石：几乎花光，只剩几十块零钱，留着路上买干粮。

    丹药：上品聚气丹二十颗，中品疗伤丹二十颗，真元丹一颗。

    真元丹用蜡封好，塞进储物袋最深处。

    符箓成品：上品雷符十张，中品玄甲符十张，上品遁地符两张，存储符三张。

    存储符贴身收好，三张叠在一起，用油纸包着，放在胸口。

    制符材料：空白符纸三百张，符墨十瓶——足够他在战场上画几百张符。

    法器：寒霜剑，玄光镜，荡魂铃，灵器护甲。

    玄光镜挂在腰间，灵力注入试了试，金色光幕亮起，厚实稳固。

    杂项：便携丹炉一套，基础炼丹工具。

    盘腿坐下，取出一颗上品聚气丹吞下。

    药力化开，暖流涌入丹田。

    他运转心法，引导灵力一遍遍冲刷经脉。

    明天就要上前线。

    该买的都买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能做的都做了。

    窗外，月光如水。

    坊市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沉寂。

    天还没亮，苏勤就起来了。

    他穿好衣裳，将寒霜剑挂在腰间，玄光镜挂在另一侧，灵器护甲穿在内，荡魂铃藏在内衬。

    摸了摸胸口的存储符，硬硬的，还在。

    推开门，晨雾很重，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

    坊市门口已经站了人，三三两两，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靠着墙打盹。

    张大哥站在人群里，看见苏勤，朝他招了招手。

    苏勤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右边女邻居也来了，背着一把短剑，脸色比平时更冷。

    她没有看苏勤，只是望着雾气弥漫的远方。

    人越来越多。

    有凝气七八层的老修士，也有凝气三四层的年轻人。

    有人带着法器，有人只背了一把普通铁剑。

    有人面色平静，有人嘴唇发白。

    卯时正，青剑宗的带队执事从雾中走出来。

    真元境初期，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他扫了一眼人群，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点名。叫到的应一声。”

    他拿出册子，一个一个念。

    念到“苏勤”时，苏勤应了一声。

    执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点名完毕，执事收起册子，转身往北走。

    “出发。”

    人群跟着他，鱼贯走出坊市大门。

    晨雾中，队伍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