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金髓果，对着阳光看纹理，又掰开一点果皮，舔了舔汁液。
“百年份，药性足。”
他又撕下一小片龙血草嚼了嚼，眉头舒展开来。
“不错。”
苏勤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古道人验完最后一株，将灵药拢到一起，抬头看着苏勤。
“灵药品相都好，够炼一炉真元丹。成丹三颗，我给你一颗。另外两颗归我，算是报酬。”
苏勤点头：“可以。”
古道人将灵药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他没有笑，也没有客套，神色忽然变得凝重。
“丹可以炼。但我有一个条件。”
古道人没有等苏勤回答，就背着手在院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急，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
“我有个童子，叫阿木，跟了我十二年。”
他停下来，看着院墙外远处的山峦。
“三天前，他上山采药，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勤问：“他常上山？”
“每月都去。青云山北麓的灵药他比我熟，从未出过差错。”
古道人的声音忽然拔高。
“可这次不一样！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两宗的人在山里转悠，见人就抓，见人就杀！他一个凝气三层的小娃子，能有什么活路？”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白发在风中抖动，声音发颤。
他狠狠拍了一下身边的石柱，石柱上留下一个掌印，裂纹向四周蔓延。
“我让他别去，他非要去。说还魂草再不采就过了季。我说等几天，等局势稳了再去。他不听，他……”
古道人说不下去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
苏勤没有说话，等他的情绪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古道人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我不能离开这里。这周围至少有四道神识在盯着我。我若离开道观，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被其中一方认为我要倒向对面。到时候，他们不会管我是不是中立，只会先下手为强。”
他转过身，看着苏勤，眼神里满是恳切。
“你帮我上山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你能把他带回来，丹我替你炼，不多收你一块灵石。”
苏勤看着古道人的眼睛，沉默了几息，然后点头：“好。”
古道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问上山危不危险？不问问我要怎么接应你？”
“前辈刚才说了，真元境不会对我出手。至于凝气期的邪宗弟子……”
苏勤按了按腰间的剑。
“晚辈还能应付。”
古道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好，好。你一个凝气期的用剑之人，有胆量，不废话。”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箓，递给苏勤。
“这是感应符。找到阿木后，将灵力注入此符，我能感知到他的位置。道观里有单向传送阵，阵基早已布好，只缺定位。只要他还在百里之内，我就能把他接回来。”
苏勤接过符箓，收进怀中。
“若是找不到呢？”他问。
古道人的眼神暗了一下，声音沙哑：“那你就回来。回来告诉我，他死在哪了。我……我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古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块旧帕子，递给苏勤。
帕子是粗布做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绣着一株药草，针脚粗糙，但能看出绣的人很用心。
“这是阿木的。他常年与药草为伴，身上沾染了草木之气，气机独特。你循着这道气机，或许能找到他。”
苏勤接过帕子，神识探入，捕捉到一缕微弱的草木气息，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
“阿木往哪个方向去了？”
古道人指了指北边的山脊：“翻过那道山梁，有一片老林子。他说那里新长了几株还魂草，去采。三天了……三天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勤，肩膀微微发抖。
苏勤没有再说，将帕子收好，转身往院外走。
走出几步，古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沉重。
“找到他，带他回来。我等你。”
苏勤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
苏勤走到院门口时，古道人忽然又叫住了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苏勤停下脚步，转过身。
古道人坐在石阶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