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前,我在山道上捡到他。那时候他才六岁,父母都被妖兽吃了,一个人蹲在死人堆里哭。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
“我本不想收他。我一个人清净惯了,多个孩子多张嘴,还要教他认药、采药,麻烦得很。”
他苦笑了一下。
“可他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哭着说‘爷爷别走,我会烧火,会洗衣服,会认草药,什么都能干’。我就心软了。”
苏勤站在院门口,没有说话。
“十二年,就是一条狗也有感情了。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古道人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他叫我师父,但我没教他炼丹。他那资质,炼不出什么名堂。我只教他认药、采药,想着等我死了,他好歹有个手艺糊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现在,他连这个手艺都可能用不上了。”
苏勤沉默了片刻,说:“前辈放心,晚辈尽力。”
古道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苏勤走出道观,沿着山脊往北走。
山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松涛如潮。
他走得不快,神识向四周延伸,留意着每一处异常的动静。
古道人说得对,真元境不会对他出手。
但邪儡宗的凝气弟子、趁火打劫的散修、山中的妖兽,都不会对他客气。
他摸了摸怀中的感应符和帕子,加快了脚步。
走到山脊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道观。
古道人还站在院门口,白发被风吹乱,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苏勤收回目光,往山脊另一侧的老林子走去。
林子很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蹲下,仔细看地面。
落叶上有被踩过的痕迹,不止一个人的。
有些脚印还很新,是今天的。
苏勤站起身,手按剑柄,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