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很重,练剑场上只有他一个人。剑锋上的冰霜在雾气中凝结,又随着剑光碎裂。寒冰剑诀小成之后,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剑气过处,空气中的水汽凝成细小的冰晶,在晨光中闪烁。
刘猛从宿舍方向走来,肩上扛着刀,脸色不太好。“昨晚有人在外门打听你。”
苏勤收剑:“谁?”
刘猛摇头:“不认识。凝气六层,生面孔。说是新来的外门弟子,但看他走路的样子,不像。”他顿了顿,“下盘稳,手指有茧,是练了多年刀剑的人。新来的外门弟子不会有这种底子。”
苏勤沉默了一会儿:“赵家的人?”
“有可能。韩宇死了,赵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勤擦剑,布条从剑格抹到剑尖,把昨夜凝出的霜擦去。“让他们来。”
任务堂里比平时冷清,只有两三个人在看任务牌。苏勤走到墙前,目光扫过一张张任务牌。忽然,他停在一张新挂的牌子上。红字标注——北境黑风岭,三村接连失踪,疑似邪修所为。报酬:四百贡献点。
刘猛凑过来:“黑风岭?那是赵家的地盘。”
苏勤点头:“接。”
两人去执事处登记。执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苏勤脸上停了一瞬。“黑风岭那边,前两天有个散修来报信,说他亲眼看见黑袍人夜里进村,第二天整个村子就空了。”他顿了顿,“那散修说完就死了。七窍流血,死状很惨。我让人验了,是中了邪术,魂魄被抽走了。”
刘猛脸色微变。
执事把任务玉简推过来:“这次任务,可能不止妖兽。你们自己掂量。”
苏勤接过玉简,转身离开。身后,一个凝气六层的外门弟子低头匆匆走过,脚步很快,像是在躲什么。刘猛低声说:“刚才那个人,就是昨晚打听你的。”
苏勤没有回头,只是把玉简收进怀里。
两人收拾好行囊,领了任务文书。出了山门,官道上的行人比上次少。秋意渐浓,路边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来,铺了一地。
刘猛边走边看地图:“黑风岭在北边,三天路程。中间要经过赵家堡的地盘。”
苏勤问:“能绕过去吗?”
“绕的话要多走两天。”
“不绕。走最近的路。”
刘猛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赵家在路上埋伏?”
苏勤摸了摸剑柄:“怕。但他们不敢在官道上动手。青剑宗的牌子,在官道上好使。”他顿了顿,“出了官道再说。”
两人在青枫镇住下,还是上次那家客栈。掌柜认出了他们,赔着笑,眼睛却往他们身后瞟了一眼,像是在看有没有其他人。“两位仙师,又来了?”
刘猛扔了一锭银子:“两间房。”
掌柜连忙接过,亲自带他们上楼。楼梯吱呀作响,走到拐角时,掌柜忽然压低声音:“两位仙师,你们上次走后,有人来打听过你们。穿黑袍的,说话阴声阴气,不像好人。”
苏勤问:“什么时候?”
“三天前。问了就走了,没留话。”
晚饭时,两人在酒馆里吃饭。酒馆里人不多,几个散修坐在角落,面前的酒碗几乎没动,像是在等人。刘猛低声说:“去打听打听消息。”
苏勤走过去,亮出青剑宗令牌。几个散修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两位道友,有什么吩咐?”
“黑风岭那边失踪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一个散修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我……我前些天从那边过来。村子里的人都没了,房子还在,但人不见了。地上有血迹,还有……还有黑袍人的脚印。不是一两个人的脚印,是很多人的,把村口的泥地踩烂了。”
另一个散修凑过来,声音更低了:“听说不是妖兽,是邪修在抓人。抓去炼什么邪功。我表哥的表哥在赵家堡当差,他说那些人是被送去北边的,专门有人收。活人,论个卖。”
刘猛握紧刀柄:“赵家的人不管?”
散修苦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像是壮胆。“赵家?那片地盘是赵家的,但赵家只管收税,不管人命。有散修去报信,赵家说会查,查了半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后来那散修就失踪了。”
第二天上午,两人到达黑风岭山脚。
村庄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鸣狗吠,没有炊烟,连风都像是停了。村口的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几只枯瘦的手指。
苏勤推开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屋里空荡荡的,桌椅还在,灶台上还有半锅冷粥,已经馊了,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膜。碗筷散在桌上,像是正在吃饭的人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