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蹲在地上,查看血迹。血迹从桌边一直延伸到门口,拖拽的痕迹很重,不是一个人能留下的。“血是三天前的。不止一个人的。”
苏勤走到屋后,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深深浅浅,往山里延伸。痕迹很新,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干透。两人沿着痕迹走了半个时辰,发现一个隐蔽的山谷。谷口有阵法的波动,空气微微扭曲,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
刘猛压低声音:“又是阵法。跟上次青石镇那个山洞一样。”
苏勤拔剑,一剑斩向阵眼。剑气与光幕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光幕碎裂,谷内景象暴露出来。山谷里有几间木屋,屋前堆着几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蜷缩在笼角,像被遗忘的货物。
看见苏勤和刘猛,他们惊恐地缩成一团,有人开始哭,有人跪下来磕头,铁笼的栏杆撞得哐哐响。刘猛握紧刀柄,牙关咬得咯咯响。“这些畜生。”
木屋里走出五个人。四个穿黑袍,凝气六层到七层,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为首的是个凝气七层的中年人,穿着锦衣——赵家的人,正是上次截杀他们的那个。他看见苏勤,脸色一沉,嘴角抽了一下。
“又是你?”
苏勤认出了他,剑已出鞘。“这些人,是你们抓的?”
锦衣修士冷笑,背着手走过来,靴子踩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青剑宗管得也太宽了。这是我赵家的地盘,抓几个人怎么了?”他摊开手,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刘猛怒道:“你们把人当畜生关在笼子里,还有脸说?”
锦衣修士眼神阴冷,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外门弟子,少管闲事。识相的,现在走,我当没看见。不识相……”他拍了拍腰间的法器,“那就别走了。”
苏勤没有动,剑已出鞘,剑锋上的冰霜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锦衣修士一挥手。四个黑袍人冲上来,法器从不同方向袭来——一把飞刀、一柄铁锥、两面铜镜,带着破风声。
苏勤迎上左边两个。寒冰剑诀第一式——寒意初显。剑气带着冰寒之气斩出,那两人举法器格挡,刀剑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动作慢了三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刘猛挡住右边两个,刀光凌厉,一刀劈在铜镜上,震得那黑袍人连退数步。
苏勤换剑诀。狂风剑法第七式——风卷残云。剑气成旋,卷向那两个被冰封的黑袍人。冰层碎裂,两人惨叫倒地,法器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锦衣修士脸色大变,转身就跑。苏勤追上去,一剑刺穿他肩膀。锦衣修士跪倒在地,捂着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来。“你……你不能杀我。我是赵家的人。你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
苏勤剑尖抵住他咽喉,往下压了一分,血珠渗出来。“这些人,送去哪?”
锦衣修士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北边……有人收。我只负责抓人,其他的不知道。”
“谁收?”
“不……不知道。对方穿黑袍,从没露过脸。每次交易都在夜里,银子货两清就走。我从没见过他们的脸。”他顿了顿,“我只知道他们每次来都骑一头黑色的妖兽,那妖兽的眼睛是红的。”
苏勤沉默了一息,一剑封喉。锦衣修士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苏勤打开铁笼,放村民出来。一共十二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跪在地上,哭着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刘猛扶起一个老人,老人站不稳,腿在抖。“老人家,别跪了。你们住哪个村?”
老人哆嗦着,嘴唇发白,眼睛红肿。“黑风岭山脚的……我们村就剩我一个了。我儿子、儿媳、孙子,都被他们抓走了。不知道送去了哪里……”
苏勤问:“他们抓你们干什么?”
老人摇头,浑浊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关在笼子里,每天只给一顿饭,稀得能照见人影。说要等‘上面的人’来领。我们像牲口一样被关着……”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哭。
刘猛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苏勤从锦衣修士身上搜出一枚令牌——赵家的,铜制,刻着一个“赵”字。还有一本账册,用油纸包着,封面上没有字。翻开,里面记录着每次交易的银两、人数、时间,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最后一页写着:“血。”后面跟着一个日期——三天后。刘猛凑过来,脸色变了。“血?血手人屠?”
苏勤把账册收好,放进怀里。“回去交给宗门。”
两人带着村民离开山谷。天快黑了,山道上的光线很暗,树影幢幢,像是无数只手从两边伸过来。村民走得很慢,老人和孩子走几步就要歇一歇,苏勤和刘猛只能放慢脚步。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苏勤忽然停下。刘猛问:“怎么了?”苏勤没有说话,手按剑柄,目光扫向身后的密林。林中一片寂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太安静了。
“有人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