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一个。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躲雨。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了青衫。包袱用油布包着，里面的干粮和药材不会湿——那是母亲包的，他舍不得弄湿。
雨越下越大，路边的沟渠涨了水。他在一棵大树下躲雨，看着远处的田野。一个老农披着蓑衣，在田埂上赶牛。牛走得很慢，老农走得更慢。雨幕中，一人一牛，像一幅褪色的画。
苏勤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赶路。他知道，像老农这样的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修仙。他们只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他，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云清坐在客栈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茶。她等了两天。
赵大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又放下。“别担心，苏兄不会有事的。”
云清说：“我知道。”
钱万贯从外面跑进来，身上淋了雨。“还没回来？”云清摇头。钱万贯说：“我去城门口看了好几趟了。”
小翠从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出来：“云姐姐，你先喝口汤。”云清接过汤，没有喝，只是捧着。
赵大问：“陈列那边有什么消息？”
钱万贯压低声音：“听说陈列回了邪儡宗的据点，被上面的骂了一顿。凝气八层带五个人，连几个散修都打不过，丢人。”
赵大皱眉：“那他会不会带人来报复？”
钱万贯说：“不知道。但最近镇上多了不少生面孔，有邪儡宗的人，也有别的。”
云清放下汤碗，看着窗外。暮色中，青山镇的街道上有人收摊，有人点灯。一个小贩推着车从窗前经过，车上是没卖完的烧饼。他走得很慢，肩膀被雨淋湿了。
云清忽然想起苏勤说过的话：修仙界的底层，和凡人的底层，没什么两样。都是讨生活，都是看人脸色。
第八十天清晨，苏勤出现在城门口。
青衫湿了又干，皱巴巴的。鞋上全是泥，头发也有些乱。但他精神很好，眼神清明。
云清站在城门口，手里撑着一把伞。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了一角蓝天。两人对视。云清没说话，把伞收了，走到他面前。
“回来了。”
“回来了。”
赵大、钱万贯、小翠从后面跑过来。赵大拍了他一下：“兄弟，你可算回来了！”钱万贯说：“云清这两天一直坐在窗口等，茶都不喝。”云清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小翠拉着苏勤的袖子：“苏大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面。”
苏勤笑了笑：“好。”
五人往客栈走。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白汽。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招呼客人。一个老妇人蹲在路边卖菜，面前摆着几把青菜，叶子有些蔫了。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手背上是冻疮的疤。
苏勤走过去，把身上的碎银子掏出来，放在她面前。老妇人愣住了：“这位公子……”苏勤说：“菜我都要了。”他拿起那几把蔫了的青菜，转身走了。
云清跟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懂。
回到客栈，小翠去厨房煮面。苏勤坐在大堂，云清给他倒了杯热茶。
赵大问：“家里怎么样？”
苏勤说：“都好。弟弟练体后期了，想学炼丹。”
钱万贯说：“炼丹好啊，以后咱们有丹药用了。”
云清问：“你爹娘身体还好？”
苏勤点头：“我娘的咳血好了。”
云清说：“那就好。”
小翠端了一碗面出来，热气腾腾。面是手擀的，汤是骨头熬的，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苏勤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很烫，但他吃得很香。小翠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脸上有了笑容。
赵大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勤笑了笑，继续吃。
吃完饭，五人聚在苏勤房间里。钱万贯关上门，压低声音：“陈列那边有消息了。”
苏勤看着他。
钱万贯说：“陈列回了邪儡宗的据点，被上面的骂了。说他凝气八层带五个人，连一个凝气五层的散修都打不过，丢尽了邪儡宗的脸。”
赵大说：“那他不是更恨苏兄了？”
钱万贯点头：“听说他放话，要亲手杀了苏兄，拿回传承。”
云清说：“他一个人来，苏勤不怕。”
钱万贯摇头：“不止他一个。邪儡宗在青山镇的据点，还有两个凝气八层，一个凝气九层。”
房间里安静下来。小翠脸色发白。赵大握紧拳头：“那怎么办？”
苏勤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不会大张旗鼓地来。这里是青山镇，有散修盟的分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