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进武馆的第十六天。昨天，他刚刚把《青云基础十三式》练到小成，突破了练体中期。今天，他拔出木剑，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练习。
然后他愣住了。
脑海中的面板变了。
之前那行【青云基础十三式 10000/10000 小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青云基础十三式（小成） 0/100000】
苏勤盯着那个“100000”，看了很久。
十万剑。
他刚花了十四天，挥了一万剑，从小成。现在面板告诉他，小成到大成，需要十万剑。
十万。
苏勤站在原地，握着木剑，一动不动。
旁边有个早起的弟子路过，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又发呆呢？这人有毛病吧。”
苏勤没听见。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十万。
十四天，一万剑。一天七百多剑，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挥剑。手臂酸了继续，手掌磨破了继续，困了累了继续。就这样，才刷出一万剑。
现在要十万剑。十倍。
他需要一百四十天。四个多月。每天七百剑，一天不能停。
苏勤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沮丧。
他想起前世玩游戏时的感觉——越是难刷的成就，刷出来才越有价值。那些随便做做就能拿到的成就，没人稀罕。只有那些需要熬无数个日夜、死无数次才能刷出来的成就，才值得炫耀。
面板不会骗人。十万剑就是十万剑，一剑都不会少。它不会给他开倍率，不会让他一夜暴富，不会让他躺着升级。它只会诚实地记录每一剑，告诉他：你还差多少。
这就够了。
苏勤举起剑。
第一剑。
面板跳动：【青云基础十三式（小成） 1/100000】
他开始练。
旁边那个嘀咕他的弟子走远了。演武场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又渐渐少下去。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苏勤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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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教习每天早晨都会来演武场转一圈。
今天他走到角落时，看见了苏勤。
他认出这个年轻人——半个月小成的那个，昨天刚请过假的那个。周教习对他有印象，肯下苦功的穷小子，这年头不多了。
但此刻，苏勤在练的，还是《青云基础十三式》。
周教习站住，看了一会儿。
剑法很稳，动作到位，确实是小成的水平。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虚招。这是苦练出来的底子，骗不了人。
但问题是——他已经小成了，为什么还在练基础？
周教习皱皱眉，走过去。
“苏勤。”
苏勤收剑，转身：“教习。”
周教习问：“你已经小成了，不去准备进后院的事，还练这个干什么？”
苏勤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想再练练。”
周教习眉头皱得更深了：“练什么？你已经小成了，这路剑法对你已经没有提升。浪费时间。”
苏勤沉默了一息，说：“我觉得还不够熟。”
周教习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不够熟？小成就是熟了。这套剑法一共十三式，你能从头打到尾，动作标准，力道到位，这就是小成。再练下去，收益微乎其微。有这功夫，不如去练别的，或者提前熟悉凝气境的东西。”
苏勤说：“我想把它练到大成。”
周教习愣住。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哭笑不得的笑。
“大成？你知道什么叫大成吗？”
苏勤摇头。
周教习说：“《青云基础十三式》开馆二十年，练到小成的不下三百人。练到大成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你知道为什么？”
苏勤继续摇头。
“因为没必要。”周教习说，“小成就够用了。后面的时间，拿来学新东西、突破境界，收益更大。把时间耗在一套入门剑法上，是傻子才干的事。有那功夫，多练练凝气功法，早一天突破凝气，早一天踏入修仙门槛，不比什么都强？”
苏勤听完，点点头：“多谢教习指点。”
周教习以为他听进去了，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苏勤重新举起剑。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面板上的数字继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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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傍晚。
演武场的人渐渐少了。夕阳把青石板染成橘红色，兵器架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勤还在练。一剑一剑，重复着那十三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