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勤站在角落，重复着青云基础十三式的第十三式。
这是进武馆的第十五天。
这十四天里，他每天卯时起，子时睡。吃饭睡觉之外的所有时间，全在挥剑。同屋的人从奇怪到习惯，从习惯到麻木——那个新来的就是个疯子，没人愿意跟疯子比。
只有林剑鸣偶尔跟他说话。
前天晚上，林剑鸣躺在床上问他：“你不累吗？”
苏勤说：“累。”
林剑鸣说：“那还练？”
苏勤说：“练习惯了。”
林剑鸣沉默了一会儿，翻个身睡了。
此刻，苏勤正在练第十三式的第九十七遍。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啸声。这一剑挥出去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比之前顺畅了一分。
不是动作变了。
是身体记住了。
十四天，九千多次挥剑，让这套动作刻进了肌肉里。不用想，手自己就知道往哪儿走。
面板在这一刻跳了出来。
【青云基础十三式 10000/10000 小成】
苏勤的剑顿了一下。
一万剑。小成了。
但他没有停。第十三式继续往下走，第九十八遍，第九十九遍，第一百遍——
第一百零三遍时，面板又跳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境界瓶颈松动，练体中期 234/1000】
苏勤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继续挥剑。第一百零四遍，第一百零五遍——
第三十三遍时，身体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松开了，一股微弱的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四肢蔓延。不强烈，但能清晰感觉到。握着剑的手更有力了，脚步更稳了，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面板再次跳出。
【境界：练体中期】
苏勤收剑，站在原地没动。
十四天。从练体前期到中期。
面板上清清楚楚记着：十三式一万剑，突破。
他想起那个尖嘴猴腮的人。想起破庙里的雨夜。想起当铺掌柜的五十五两银子。想起那些在黑夜里一个人挥剑的晚上。
没有捷径。只有一剑一剑砍出来的进度条。
苏勤擦了把汗，把木剑放回兵器架，往周教习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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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教习住在后院东侧的一个小院里，独门独户。苏勤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周教习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石桌上摆着个粗陶茶壶，两个杯子。他看见苏勤，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苏勤站定：“教习，我想请一天假。”
周教习抬头看他：“这才半个月，就待不住了？”
“家里有点事，想回去看看。”
周教习打量了他一眼。这半个月他注意过这个年轻人——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不跟人闲聊，不偷懒，不抱怨。三十多个新弟子里面，他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也是最肯下苦功的一个。
“练得怎么样？”周教习问。
苏勤说：“十三式刚小成。”
周教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勤：“小成了？”
苏勤点头。
周教习沉默了两息，站起来：“耍一遍我看看。”
苏勤走到院子中间，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木剑。
起手式。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他缓缓打着，每一式都做到位。动作不算漂亮，没有那些花哨的东西。但稳，扎实，每一剑都到位置，每一式都衔接得自然。
收剑时，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周教习看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眼神有些复杂。
半个月小成。他见过快的，一个月小成的有过，二十天小成的也有过。但那些都是有底子的——要么家里有人教过，要么自己练过几年。眼前这个，报名那天他扫过一眼，满身补丁，眼神干净，一看就是从来没接触过武学的穷小子。
半个月，纯粹靠苦功硬磨出来的。
“你以前练过？”周教习问。
苏勤说：“没有。”
周教习看着他，没再问。等苏勤走出院子，他才端起茶杯，自言自语了一句：“半个月小成……倒是个肯下苦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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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勤回到丁字院，从床底下翻出那个破包袱。
进武馆第一天发的那套灰色弟子服，他一直没舍得穿。平时练功穿的是自己带来的破衣裳，那身打了补丁的粗布短打，磨破了也不心疼。
他把武馆衣服抖开，穿上。
灰色的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