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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天，深夜。

    月亮很亮，照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苏勤站在角落里，挥着剑。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随着动作晃动。

    守夜的老头提着灯笼路过，看了他一眼。老头在武馆守了十年，见过无数练功的弟子，有勤奋的，有偷懒的，有天资聪颖的，有笨拙迟缓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在这里挥剑。

    老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勤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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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天，下雨。

    雨从早上开始下，越下越大，到中午已经成了瓢泼大雨。演武场上积了水，一脚踩下去能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没人练功了，都躲在屋里，有的睡觉，有的聊天，有的趴在窗边看雨。

    苏勤站在雨里，继续挥剑。

    雨水顺着剑锋流下，每一剑都带起一片水花。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眼睛被雨水打得睁不开。但他没有停。

    一剑，两剑，三剑……

    林剑鸣站在屋檐下，看了他很久。

    他想喊苏勤回来，但张了张嘴，没喊出来。他知道喊了也没用。那个疯子不会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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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天，清晨。

    苏勤醒来时，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受着两条手臂传来的酸痛。不是普通的酸，是那种肌肉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的酸。手掌上全是茧，虎口处裂了一道口子，昨夜睡觉时流的血把草席染黑了一小块。

    他用左手揉了揉右臂，然后坐起来，拿起剑。

    同屋的另外两个人看着他，像看怪物。

    “你手都那样了，还练？”

    苏勤说：“嗯。”

    他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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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天，夜里。

    苏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挥剑的动作。那些动作刻在他脑子里了，挥之不去。他甚至能在脑子里模拟挥剑——起手，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一直打到第十三式，然后循环。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累的。肌肉已经到极限了，每一根都在抗议。

    但他没停。明天还会继续。

    林剑鸣翻了个身，看着他。

    “苏勤。”

    “嗯？”

    “你到底在练什么？”

    苏勤沉默了一会儿，说：“剑。”

    林剑鸣也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你疯了。”

    苏勤说：“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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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天晚上，林剑鸣终于忍不住了。

    苏勤坐在床边擦剑，那是武馆发的木剑，剑身上已经磨出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他擦得很仔细，从剑尖到剑柄，一下一下。

    林剑鸣看着他，问：“苏勤，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图什么？”

    苏勤没抬头：“图什么？”

    林剑鸣说：“一套入门剑法，你练了半个月。小成之后又练了半个月。周教习说你是傻子，我也觉得你是傻子。但你肯定不是真傻。所以你到底图什么？”

    苏勤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

    “我资质不好。”

    林剑鸣愣住：“什么意思？”

    苏勤说：“我来武馆之前，没练过功。我爹是搬运工，我娘洗衣，我家在贫民窟。我没钱买功法，没人教我。能进武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林剑鸣不说话。

    苏勤继续说：“我练得比别人慢。同样的东西，别人学一遍就会，我要学十遍。所以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多练。”

    林剑鸣说：“可你已经小成了。”

    苏勤说：“小成够用，但不够稳。我想把它练到骨子里，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这样以后学新东西，底子才扎实。”

    林剑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是真的……不一样。”

    苏勤笑了笑，继续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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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天清晨。

    进武馆整整一个月。

    苏勤站在老地方，举起剑。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演武场上只有几个人，都离他很远。这半个月，大家都知道角落里有个疯子，没人愿意靠近。

    他开始练第十三式。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