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鸣躺在床上,看着他笑:“穿这么整齐,相亲去?”
苏勤说:“回家。”
林剑鸣坐起来,脸上的笑收了:“你家在哪儿?”
“城外,贫民窟。”
林剑鸣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贫民窟是什么地方——苍云城最穷的地方,住的都是扛活的、要饭的、实在没活路的。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穿这身回去,有用。”
苏勤点点头:“我知道。”
林剑鸣说:“路上小心。有事别硬撑,回来喊人。”
苏勤说:“多谢。”
他推门出去。
---
走出城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苏勤踏上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路。
半个月前,他背着破包袱从这条路出去,心里想的是:这一步跨出去,就不一样了。
半个月后,他穿着武馆的衣服从这条路回来,腰上别着木牌。
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是荒草和稀稀拉拉的庄稼地。但走在上面的感觉不一样了。
走了三里地,迎面过来几个小混混。
苏勤认识他们——以前收过他家保护费的那种,黑虎帮的外围人员,专门在城外晃悠,看见落单的就上去敲诈几个铜板。
那几个人远远看见他,先是愣住。然后眼神开始躲闪,没人上来搭话。有一个甚至往旁边让了让,等他走过去了才继续走。
苏勤没停步,也没回头看。
他想起半个月前。同样是这条路,他低着头走,生怕被人注意。有一次遇到这几个混混,被拦住搜身,搜出三个铜板,全抢走了。他不敢吭声,只能认栽。
现在他穿着武馆的衣服,走在大路中间,没人敢上来。
这就是身份。
周教习没骗人。武馆弟子身份可震慑底层帮派——动了武馆的人,武馆会出面讨说法。这些小混混惹不起武馆,就只能躲着武馆的人走。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身份能震慑小混混,震慑不了真正有实力的人。他需要的是剑,是修为,是下一次突破。
他加快脚步。
---
贫民窟的巷口到了。
苏勤拐进去,往里走。
巷子里和半个月前一样,破破烂烂的土屋,坑坑洼洼的泥路,墙根蹲着晒太阳的老头,远处跑着玩的小孩。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那些晒太阳的老头看见他,眼神里多了点什么。那些蹲在门口闲聊的妇人,看见他就停了话头,盯着他看。
苏勤没在意,继续往里走。
巷口深处,站着几个人。
正是赵虎和他手下。
赵虎穿着件绸衫,腆着肚子,正跟小弟吹牛。苏勤走近的时候,听见他说:“……那小子跑了,算他聪明。要让我再看见,打断他的腿——”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苏勤。
灰色衣服,腰上别着木牌。那张脸他认识——苏勤,贫民窟最穷的那家的大儿子,以前被他打过两次,踹过几脚,从来没敢吭过一声。
但现在,那张脸正对着他走过来。
赵虎愣住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苏勤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等苏勤走远了,旁边的小弟小声问:“虎哥,刚才那小子不是……”
赵虎一巴掌拍过去:“闭嘴!那是武馆的人!”
小弟捂着脸:“可是以前……”
赵虎又踹他一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懂个屁!”
---
苏勤走到自家那间破屋门口,推开门。
门里,父亲苏大山正在劈柴。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手里的斧子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母亲王氏正坐在床上缝衣服。针扎了手,她都没察觉,血珠子冒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弟弟苏俭正蹲在地上玩石子。他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息,然后“哇”的一声扑过来:“哥!”
苏勤抱起弟弟。十二岁的孩子,轻得像一把柴,骨头硌手。他抱着弟弟走到父母面前。
父亲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看着他腰上的木牌,眼眶红了。
母亲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瘦了……瘦了……”
苏勤说:“没瘦,结实了。”他把弟弟放下来,撩起袖子,“你看,有肉了。”
母亲摸着他的胳膊,眼泪就下来了。
父亲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