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幽蓝刺客,再到你今天开着这台用焊枪糊出来的铁皮罐头横穿半个东海市——”
他收回双臂,十指再次交握。
“你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造物者。”
安静了两秒。
赫尔墨斯偏过头,晶石闪烁。
“但你的路太窄了。”
他站起身,绕过操作台,走到墙壁旁的一个封闭式展柜前。展柜里陈列着一条完整的机械义肢。和他身上那条不同,这条更精致,关节处没有符文,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半透明的、类似肌腱的有机纤维。
“你看。血肉与机械,混乱与秩序。”赫尔墨斯抬起自己的机械左臂,和展柜里的义肢并排展示。“你只取了一半。你拒绝血肉,拒绝混沌,拒绝那些你无法用公式描述的东西。那是一种偏执。”
他转过身。
“这才是完美的进化。”
江辰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指腹贴着手雷的保险销。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调没有起伏。
“我造的东西不吃人。也不长触手。”
赫尔墨斯没有生气。他笑了一下。右半张脸的笑意温和,左半张脸的肌肉纤维跟着抽搐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走回操作台,按下金属盒子侧面的一个凹陷。
盒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数据芯片。芯片的外壳不是常规的硅基材料,而是一种带有淡蓝色荧光的半透明晶体。
赫尔墨斯把芯片取出来,放进操作台上的读取器里。
全息投影仪嗡嗡启动。三百年没工作的设备在赫尔墨斯按下某个开关后,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双螺旋结构在半空中缓慢旋转,每一段碱基对都被标注了详细的功能注释。
图谱底部,一行小字闪烁。
【火种协议-第零号样本-载体:江辰】
然后是一段音频。
“……这是最后的备份了。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和你妈妈都没能走出第十三号基地。”
江文博的录音。三百年前的磁带经过数字修复,有底噪,有断裂,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所有的原始基因序列,人类最干净的那一份蓝图,我们把它写进了你的DNA里。你本身就是火种。别让任何人拿走它——包括那些自称能读懂神的人。”
录音断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全息投影的电流嗡鸣。
赫尔墨斯站在投影的蓝光里。半张血肉、半张人类的脸被双螺旋的光影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江辰。加入我们。”
他伸出机械手。指尖的有机组织在蓝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我们不侍奉邪神。我们解析它,利用它,最终成为它。机械只是工具。飞升才是目的。”
晶石的光芒在他额头上跳动。
“我们殊途同归。”
江辰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金属骨架上覆盖着一层活的、在呼吸的皮肤。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不是手雷。
是一支圆珠笔。
他把笔按在操作台上,在一张空白的实验记录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把纸推过去。
赫尔墨斯低头。
纸上写着:
“你左臂第三关节的液压频率和心跳不同步。设计缺陷。要图纸吗?”
赫尔墨斯盯着那行字。
额头上的晶石,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