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风暴的驾驶舱里,江辰的手指在武器面板上方悬了三秒。
收回来了。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判断。
如果赫尔墨斯想杀他,不需要站在闸门口聊天。一个能在武道联盟鼻子底下运作十几年的使徒级人物,手段绝不止眼前这点。
他选择露面,选择对话,选择把林婉瑜当诱饵而不是人质——这是一种老猎人的自信。不着急收网。
更危险。
江辰掀开树脂舱盖。夜风灌进来。
他沿着赤红风暴的外装甲攀爬架一级一级往下走。柴油引擎还在低速运转,机体传来持续的微颤。脚下的金属梯档沾着机油,每一步都打滑。
落地。
站在赫尔墨斯面前。
身高差了小半个头。赫尔墨斯比他高,也比他壮。那件白袍下的身体轮廓不协调——左半边偏宽偏厚,布满了硬质的隆起,和右半边正常的人类体态完全不对称。
赫尔墨斯低头看他。晶石的光映在江辰的镜片上。
“你真的走下来了。”
赫尔墨斯的右半张脸露出一种近乎欣赏的笑意。
“胆量不像你父亲。江文博在面对未知变量的时候,总喜欢先躲在防爆舱里跑完三遍模拟。”
江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恐惧。是某根被刻意埋得很深的神经被外力拨动了。
“你认识他。”
“我和他共事了七年。”赫尔墨斯转身,朝闸门缝隙走去。脚步依旧不急不缓。“理论物理组和外骨骼材料组的实验室只隔了一面墙。你母亲苏琉夏每天下午三点会端两杯咖啡过来。一杯给你父亲,一杯给王承恩。”
他侧过半张脸。左半边裸露的肌肉纤维在灯光下蠕动。
“从来没有我的份。”
江辰跟在他身后,保持三步距离。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口袋里有一枚高频震荡手雷。是出发前从武备库顺的。
闸门内部。
走廊很长。墙壁上的LED灯管逐排亮起,照出三百年的灰尘和锈迹。地面上散落着实验器材的残骸、碎裂的显示屏和几具早已白骨化的遗骸。
赫尔墨斯从骸骨旁走过,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实验室。
巨大的环形空间。穹顶高度超过三十米。墙壁上密布着数据接口和已经熄灭的全息投影仪。正中央是一张直径五米的圆形操作台,台面上摊满了泛黄的手稿和拆解了一半的精密仪器。
林婉瑜坐在操作台边的一张旋转椅上。
她没有被捆绑,没有受伤。手里捏着一页发黄的纸张,正在逐行扫读。
看到江辰走进来,她的椅子猛地转了半圈。
“你怎么——”
“回头再说。”江辰扫了一眼她的身体状况。瞳孔正常,行动自如,没有精神污染的迹象。
赫尔墨斯走到操作台另一侧,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面上刻着天工计划的标志。
他把盒子放在台面上,推向江辰。
“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救她。”赫尔墨斯的机械手指轻轻叩了叩盒面。“你在铭牌上看到了父母的名字。你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江辰没有碰那个盒子。
“你从高考实战开始就在看我。”
“更早。”赫尔墨斯在操作台对面坐下来,右腿搭在左腿上,姿态松弛得过分。“从你在废品站里用一堆地摊货组装出第一台外骨骼的那个晚上。你们基地附近的监控盲区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
江辰的后背收紧了半寸。冷汗没有出来。但肾上腺素开始分泌了。
“我观察你很久了,江辰。”赫尔墨斯张开双臂。机械左臂的符文亮了一圈,右臂的袖管滑落,露出正常的人类皮肤和隐约可见的血管。“从你的第一台外骨骼,到那台Gen-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