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操作台上那行字。
江辰根本没去看他的脸，左手扯住林婉瑜的衣领，往后猛拽。林婉瑜连人带椅子滑出去三米。
“疯子。”江辰吐出两个字。
不是骂人。是确诊。
物理学不存在混沌。机甲的参数错了一丝，那就是废品。眼前这个人试图把无序的肉块和绝对的机械强行捏合，本身就是逻辑上的灾难。只要动力源无法平衡生物活性与电子信号，随时会反噬。
这完全是一条死路。
赫尔墨斯半边血肉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不接受被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这般点评。
机械左臂抬起。五根带吸盘的机械指节猛然抓向江辰的喉咙。速度极快，远超宗师级武者的肉体爆发力。
江辰右手拇指按下夹克口袋里的遥控起爆器。
这就是他的底牌。绝不把谈判建立在对方的善意上。他在下机甲前，已经将【暴风赤红】的自动火控系统锁定在自己定位坐标的五米外。
十三号基地外侧，十八米高的重装机甲全功率预热。
六角形大楼外墙猛然崩塌。
肩扛式电磁轨道炮轰出的特种穿甲弹，直接砸穿了一米厚的合金墙壁。
赫尔墨斯来不及做出战术规避。他原本抓向江辰的手只能中途变阵，硬生生拉回身前。
气浪掀翻了中央操作台。
一堵由暗红色肉块和蓝色符文交织的厚重障壁平空升起，挡在赫尔墨斯身前。穿甲弹巨大的动能狠狠撞在障壁上。
气浪和反作用力接连爆发。
赫尔墨斯整个人连同障壁一起向后飞出，撞穿了实验室后方的承重柱。碎石和钢筋倾泻而下，将他掩埋。
【深空战线系统提示：造成高阶融合体物理创伤，奖励：微型等离子切割刃图纸碎片*1】
湛蓝色的面板在江辰视网膜右下角弹开。
他立刻扫过奖励说明，没有任何停滞，转身抓起摔在地上的数据芯片塞进内衣口袋。踩着满地碎玻璃，从墙壁破洞跃出。
林婉瑜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脑袋。
三秒前，这个高三男生还在一本正经地写工程检测报告，当面指出深渊使徒机械臂的设计漏洞。三秒后，他直接用电磁炮拆了整个实验室。
这完全颠覆了常理。
那些武道世家的天骄，面对深渊教派的使徒也得先盘道，拉开架势再爆发气血。江辰的逻辑是直接动用最高火力的物理超度。上一秒还在聊天，下一秒直接呼叫轨道级火力打击。
这种对火力的绝对狂热，对暴力的绝对信任，让她后背直冒冷汗。
“发什么呆！跑出来！”江辰喝道。
江辰单手扒住机甲外侧的攀爬架，三步翻进驾驶舱。树脂舱盖合拢。
他推下操作杆。引擎轰鸣。
废墟底部刺耳的防空警报拉响。整个大厅闪烁着猩红色的光。
主控屏幕上的雷达疯狂闪烁。一百个红点。五百个红点。红点密集交织，将探测界面彻底染红。
那些沉睡了三百年的半机械半血肉融合体钻出地表。灰白色的肌纤维黏附在生锈的战车底盘上，四足并用，沿着大楼残骸向上攀爬。潮水般的怪物群把通往外界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赫尔墨斯从废墟中站起。
那身白袍只剩一半，左脸裸露的肉块被碎石划烂，往外溢出黑紫色的液体。
“既然你不愿意做火种，那就成为养料。”
他机械左臂外层装甲翻开。内里不是齿轮和轴承，而是一条布满吸盘的暗紫色触须。触须缠绕着一截黑色的金属炮管。
暗物质在炮口汇聚成一个紫黑色的高密度能量球。
周围的光线向球体中心塌陷。所有碎石都被吸入那个能量漩涡中，绞成粉末。
江辰靠在驾驶座上，手指飞速掠过辅助面板的开关。脑海中沙盘推演快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