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盯着那片白看了三秒，确认自己不在水泥地上了。
脊柱传来的酸胀感从尾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头皮上有十几个细密的刺痛点——探针留下的伤口被处理过，贴了医用胶带。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侧过头。金属墙壁，嵌入式LED灯管，角落里一台老式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稳定但偏慢。
破晓议会地下基地的医疗舱。
江辰试着坐起来。手臂撑到一半，大脑内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空鸣。不是疼痛，是一种类似硬盘被格式化后的空荡感。精神力储备见底了。
【深空战线】的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闪了两下，然后熄灭。再闪，再灭。
连全息投影的算力都不够维持。
“别动。”
林婉瑜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数据图表。眼眶底下一圈青黑色。至少三十六小时没睡。
“你昏了多久？”江辰问。
“你昏了四十一个小时。”林婉瑜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精神力透支引发的中枢神经保护性休眠。再多撑零点三秒，永久性脑损伤。”
四十一个小时。
江辰的第一反应不是后怕，是去看倒计时。
系统面板挣扎着亮了一下。红色数字跳出来，抖了几帧，勉强稳住。
【距离三级位面收割者降临，倒计时：29:58:13。】
还剩不到三十个小时。
这个数字压在胸口，比脊柱的酸痛实在得多。
“战果。”江辰没有继续纠结身体状况。他把枕头垫到后背，半靠在床头。“报。”
林婉瑜翻了一页文档。
“秦家暗杀组，编制代号''''天狼''''，全灭。六名成员，四人死于蜂群自爆弹的破片杀伤，一人被游骑兵的等离子炮烧穿左胸腔，最后一个被幽蓝刺客踩断脊柱——那个是秦无忌干的。”
她停顿了一下。
“秦殇，七品宗师，确认死亡。死因：使用深渊黑晶强行异化后，被你的……那个东西……抹除。尸骸降解为有机残渣，已采样封存。”
“幽蓝刺客？”
“损伤评估百分之七十。右臂从肘关节处断裂，腹部装甲粉碎，右膝液压连杆永久变形，全部电子系统烧毁。但——”
林婉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核心反应堆没事。骨架没事。神经同步模块没事。能修。”
江辰的后背松了半寸。
幽蓝刺客的核心反应堆是他花了一百二十个小时的虚拟任务刷出来的Gen-2级微型聚变炉。造价折算成现实资源，够买下半条街。只要核心在，外壳就是钣金活。
“另外，秦殇异化过程中释放的邪神投影能量……”林婉瑜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光谱分析图，波形密集得几乎糊成一团。“采集到了完整的高维能量衰变样本。这东西的研究价值，我现在还没法估量。至少，它能帮我们搞清楚邪神投影的精神污染是怎么作用于物质层面的。”
她说“我们”的时候很自然。没有犹豫。
四十一个小时前，她还在为“把一个七品宗师按在微波炉里烤”而发飘。现在已经切换到了数据分析模式。
这个人的适应能力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强。
江辰没有评价。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气中虚划了两下。系统面板跳出一个残缺的物品清单，字符闪烁不定。
【战利品清单（不完整——算力不足，部分数据待恢复）】
【邪神投影能量样本×1（品质：未知）】
【大宗师级战斗行为数据包 ×1（来源：秦殇）】
【Gen-2机甲实战损伤报告 ×1（可用于优化装甲结构）】
【同步率经验值 +1200（当前同步率：43%→47%）】
【算力池：0/10000（严重透支，预计72小时后恢复至基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