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
一个凡人做到了武神做不到的事,然后像个普通人一样晕过去了。
秦无忌把江辰翻了个身。摘掉头套,小心地把探针一根根从头皮里拔出来。针孔渗出细密的血珠。
手指碰到江辰额头的时候,触感是凉的。体温偏低。精神力透支的典型症状。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不是机甲。是军用运输直升机。
三架。从东南方向低空切入,编队飞行,探照灯扫过废墟,光柱在断壁残垣上跳跃。
秦无忌没有动。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直升机在北清大学旧址上空悬停。舱门拉开。
第一个跳下来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军用作战服,肩章上三颗星。特战旅级别。
身后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战术步枪的枪口装着气血增幅弹匣——专门用来对付异化体的。
领头的军官落地后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天。
看到了那个黑洞。
他的腿打了个弯。不是膝盖软,是大脑给出了“跪下”的信号,被军人的本能硬生生顶了回去。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浑身是血靠在柱子上,一个脸朝上躺着不省人事。旁边停着一台面目全非的蓝色机甲残骸。
“报告长官,目标区域发现两名——”
“闭嘴。”
一个低沉的嗓音从第二架直升机的舱门里传出来。
李狂澜跳下来。没用绳索。三米高度直接落地。军靴在碎石上砸出两个浅坑。
他五十七岁,平头,脸上的褶子里全是刀疤。东海军区副司令。六品巅峰武者。
此刻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
因为他也在看那个黑洞。
从直升机上看和从地面看不一样。地面仰望的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空洞边缘的“切割面”——光滑、绝对、没有任何过渡。
不是炸开的。是抹掉的。
李狂澜走到江辰身边。蹲下。
伸手翻了一下江辰的眼皮。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典型的中枢神经过载。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台机甲残骸。看了一眼秦无忌。看了一眼远处十字路口那个直径五十米的焦黑弹坑。
最后,再次抬头。
看那个洞。
李狂澜蹲在原地,维持着一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沉默了整整十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量压得很低。不是对任何人说。是对着面前这个昏迷的、气血值只有零点六的高中生。
“你身体里……到底装了个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江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胸口均匀起伏。
便携终端的屏幕还亮着。红色倒计时数字在夜风里安静地跳动。
71:53:27。
71:53:26。
71:5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