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该死的蠢货。
他抬手。指尖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气血符文。通讯阵法激活。
“传令。”
密室外候命的护卫立刻应声。
“所有在东海市的秦家人员,即刻撤离。所有针对''''江辰''''的行动,全部中止。档案封存。等级——绝密中的绝密。”
护卫顿了一下。
“家主,天狼组已经——”
“天狼组的人,活着的带回来,死了的烧干净。不留痕迹。”
“是。”
“另外。”秦振山从石台上站起来。袍角沾了自己的血,深红色洇在靛蓝的布料上。
“准备一份礼单。八品血晶三百枚。天阶灵药十株。万年寒铁矿脉的开采权——东疆那块。”
护卫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拍。
那块矿脉是秦家三大核心资产之一。
“家主……”
“你觉得,一条矿脉,和秦家三百年的基业,哪个更重?”
沉默。
“照办。”
“是!”
脚步声远去。密室重新归于死寂。
秦振山站在青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堆玉粉。
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位存在的怒火彻底降临之前,把姿态放到最低。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那位“隐世武神的代言人”,此刻正脸朝下趴在一个废弃大学的水泥地面上,后脑勺还在流血,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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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市。北清大学旧址。
秦无忌用了四分钟才把幽蓝刺客从十字路口拖到这里。
右臂断了。腹部装甲碎了。右膝液压连杆变形。整台机体靠仅存的左腿和左臂匍匐前进,在沿途的柏油路面上犁出一条六十厘米深的沟。
动静大得整条街都在抖。
但没有人出来查看。东海市的居民在过去半小时里经历了精神污染、导弹齐射和天空被打穿三件事,还活着的人全缩在地下避难所里,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秦无忌从破损的驾驶舱里爬出来。左肩脱臼,三根肋骨骨裂,鼻血糊了半张脸。
他摔在地上的时候看到了江辰。
趴着。一动不动。头套还没摘,探针扎在头皮里。后脑勺的伤口已经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右手搭在便携终端边缘,指尖微微蜷曲,保持着最后一个操作的姿势。
秦无忌爬过去。两个膝盖磨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
伸手探了一下颈动脉。
有搏动。偏弱,但稳定。
活着。
秦无忌的后背靠上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子。抬头看天。
那个黑色的空洞还挂在那里。完美的圆形。边缘光滑得不真实。没有星光,没有云层,就是一块被剜掉的虚无。
整个东海市的夜空都因为这个洞变得不完整。
秦无忌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
十年。
十年练剑。十年修心。十年被灌输“血肉飞升是唯一正途”的理念。十年被告知“没有气血的人不配活着”。
全他妈是假的。
一个气血值零点六的人,坐在一张铁椅子上,拿手指弹出去一颗铁珠子,把天捅了个窟窿。
秦无忌忽然笑了一声。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笑声变成了咳嗽,咳出两口带血丝的痰。
他低头看着昏迷的江辰。
这个人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达到了什么级别?能驱动虚拟宇宙的算力具现化为现实中的反物质?代价呢?
代价就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