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源能。

    是一种充满了混乱和无序的辐射波动。

    

    秦殇的手从胸腔里掏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块漆黑的晶石。

    晶石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里面有粘稠的液体在涌动。

    他没有犹豫。

    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了那块晶石。

    

    黑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手腕流进伤口。

    周围的气压瞬间下降。

    一种极其尖锐的频率在空气中扩散。

    不是声波。

    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低语。

    

    林婉瑜只听到了第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胃部剧烈翻腾。

    耳边全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杂音。

    

    幽蓝刺客驾驶舱内。

    秦无忌十年来坚如磐石的精神防线，在这低语响起的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的额头抵在操纵杆上，牙关咬出了血。

    如果放弃抵抗，这种噪音是不是就会停下来？

    秦家教导的坚韧在这个时刻成了一块脆骨。

    

    江辰面前的屏幕开始大面积闪烁雪花。

    系统提示音跳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深渊污染源。】

    【精神屏蔽力场负荷上升至80%。】

    

    街道中心。

    秦殇的身体正在发生违背生物学的变化。

    断裂的左手骨刺迅速生长，相互缠绕，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布满倒刺的节肢。

    剩下的半张脸被一层灰白色的骨质覆盖。

    胸口裂开一道一米长的缝隙，里面没有内脏，只有无数根蠕动的暗红色触手。

    

    他不再具备人类的形态。

    那一半的声带发出了混合着野兽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声音。

    不是针对江辰。

    也不是针对秦无忌。

    是对着夜空中那个不存在的深渊。

    

    “家主……无能之辈……”

    新生的触手支撑着这具扭曲的躯体站立起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之下。

    焦黑的路面上结起了一层灰白色的霜。

    

    “唯有以此身。”

    所有触手同时向外张开。

    “恭迎神降！”

    

    天空中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

    一个月亮显露出来。

    不是平常的银白色。

    是暗沉的、粘稠的绯红色。

    

    江辰伸手敲下了主控台上一个带有黄色警告标识的按键。

    地下基地的升降机开始运转。

    “婉瑜，待在这里别动。”

    他站起身，走到装备柜前。

    

    系统面板在视线右上角展开。

    【第二形态解锁条件已满足。】

    【算力池已耗尽。】

    【深空要塞连接请求通过。】

    

    江辰拿起一件黑色的金属背心，套在身上。

    测试结束。

    接下来是实战。

    

    东海市的夜空下。

    那个由秦殇血肉异化而成的怪物，将多只新生的复眼对准了幽蓝刺客。

    距离十米。

    触手上的倒刺分泌出腐蚀性的毒液，滴在沥青上，烧出一个个深坑。

    

    江辰踏上了升降平台。

    手边是一台造型粗犷的便携式控制终端。

    平台上行。

    机械齿轮的咬合声盖过了地下室里的低语残音。

    

    “神降？”

    江辰按下了终端上的红色启动阀。

    “那就来比比看，谁才是降临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