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两百米，破晓议会核心主控室。
林婉瑜跌坐在操作台前。全景大屏幕上满是红色的乱码。秦殇捏碎黑晶的那一刻，探测器捕捉到的能量波段已经彻底碾碎了地球所有已知的武道体系极限。
“空间曲率在折叠。”林婉瑜十指在键盘上疯砸，调出最后几帧还能看清的画面。“那不是变异！那个老疯子在用自己的命搭建一条高维通道！”
“拦不住了。江辰，你这台破升降机上到地面需要整整三十秒。上面那个东西出来，连零点一秒都不需要。”
她的吼叫从扬声器里传出，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升降机上，江辰没有低头。
便携终端在他的手边闪烁。
“那就连通两个宇宙的规则。”江辰只回了一句。
地下室里，林婉瑜愣住了。她没听懂这句毫无逻辑的疯话。
北清大学考古系废弃旧址。地表那层布满灰尘的混凝土地面沿中线翻开。
冷风夹杂着腥臭的雾气灌入地下。
江辰站在平台正中。
平台完全升出地面。一尊纯黑色的金属座椅静立在底座上。没有靠背，两侧布满粗大的光缆接头。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机甲驾驶舱。它粗糙、直接，充斥着工业时代的暴力感。
市中心十字路口。
秦殇异化后的庞大身躯被猩红的月光笼罩。
气压降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临界点。
那轮挂在夜空的绯红圆月表面，开始撕裂。巨大的血丝在表层蔓延，一层一层翻开。一只巨大的血红眼睛正在云层之上成型。
深渊低语化作实质性的高频声波扫过整个城区。
路边所有的交通指示灯同一时间炸裂。监控探头爆出刺目的电火花。声波震碎了沿街几公里内所有的玻璃。残留在城里的平民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双耳，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京畿卫戍区。武道联盟最高会议室。
十二名封号武神坐在圆桌前。大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东海市的实时卫星画面。
“秦家养的那个狗东西疯了！”一名穿着特制作战服的武神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实木桌案。“神降？他把东海市当成了祭坛！”
“立刻启动天基气血炮。抹平那个街区。”另一人提议。
“晚了。”坐在首位的老人抬了抬眼皮。“那是‘源’级生物的投影。气血打不穿它的精神壁垒。除非那些存在出手，让人处理好影响吧，做好给几万人收尸的准备。”
东海市。
秦无忌缩在倒塌的幽蓝刺客驾驶舱里喘息。
刺痛顺着脊柱往大脑里钻。十年修炼《燃魂诀》筑起的精神防线，在巨眼的威压下崩解成一地碎屑。
他透过观察缝死盯外面那个异形的秦殇。
这根本没法打。这不是体型的差距，这是生命维度的碾压。
放弃抵抗。融入它。
一个诡异的频率在秦无忌的脑子里盘旋。他摸向控制台边缘的一把自卫手枪。枪口顶住了自己的下颚。只要扣下去，这种脑浆快要沸腾的痛苦就能结束。
就在这一刻。
北清大学方向，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柱直冲夜幕。
江辰走上前，转身坐进那张黑色的金属座椅。没有任何防护装甲，没有任何武器搭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只血红色的眼睛。
这东西确实棘手。
【深空战线】系统里的机甲图纸，最低级的也需要一百二十个小时以上的现实组装时间。面对高维投影的瞬时打击，根本来不及爆兵。
只有直接借用虚拟宇宙的规则，强行修改现实。
江辰抬手拿起座椅侧面一个布满细密探针的环形头套。直接扣在头上。探针刺穿头皮，直连神经末梢。
极度的刺痛传来。他没有吭声。
双眼合上。
黑暗退去。
纯净的机械宇宙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无边无际的算力池、排列整齐的星际级生产线、闪烁着冷光的戴森球雏形。没有疯狂，没有低语。只有绝对理性和数字构筑的死寂规则。
现实世界。东海市上空。
蓝色数据流以江辰所在的金属座椅为圆心，向外疯狂扩张。那些发着蓝光的数据代码在半空凭空构筑出一排排虚拟的机械齿轮。
成千上万个百米级别的虚影齿轮相互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