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同步率的问题。85%的接驳兼容度足以让他完成站立、行走、转向等基础动力链操作。问题出在本体记忆和机甲物理参数之间的认知冲突上。
十年的《燃魂诀》训练把他的肌肉记忆打磨成了一套极其精密的近身格斗系统。重心转移、力臂发放、身体旋转——每一个动作都是基于七十二公斤碳基骨骼的力学模型计算出来的。
现在这套模型被塞进了一台四千六百吨的钢铁框架里。
他第一次尝试迈步的时候,左腿液压支撑柱的提升幅度超出了地面间隙的安全阈值——因为他的小脑用七十二公斤体重的步态参数去驱动了一条三百八十吨的机械腿。
结果是赤红风暴的左脚抬起了四十米高,然后因为重心偏移过大,整台机体朝右侧倾倒。
四千六百吨的金属砸在虚拟荒原的地面上,掀起的灰尘遮蔽了半个天空。
舱内的冲击缓冲系统把震动衰减到了可承受范围内,但秦无忌的脊柱还是被惯性拉了一下。神经接驳阵列忠实地把疼痛信号放大了四百倍传进大脑皮层。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到第七次的时候,江辰注意到数据流上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变化——秦无忌的步态参数开始自发修正。不是大幅度的跳变,是每次摔倒后都会收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偏差值。
他的小脑在实时重写肌肉记忆数据库。
用摔。
第十一次摔倒之后,赤红风暴在虚拟荒原上站稳了。左脚抬起的幅度从四十米修正到了一点二米。右脚跟进的时序延迟从零点九秒压缩到了零点一五秒。
一步。两步。三步。
地面在颤抖。每一步都是标准的、受控的、重心稳定的行进步态。
江辰盯着同步率的数字。87%。比第一轮又涨了两个百分点。
舱内通讯器传来秦无忌的呼吸。频率每分钟三十二次,比刚才降了。在适应。
“时间。”江辰敲了一下面板。“进舱到现在,四十七分钟。体核温度多少。”
“三十九点四。”
“退出模拟。冷却二十分钟。超过三十九点五,神经突触的信号衰减会进入不可逆区间。”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再走五步。”
江辰没有按暂停键。他让秦无忌走完了那五步,然后手动切断了模拟程序的电源。
舱门打开。白色蒸汽从散热鳍片的缝隙里涌出来,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水雾。秦无忌从座椅上撑起身体。练功服湿得能拧出水。后脑勺取下神经接驳阵列的位置有一百多个针眼,边缘泛着充血的淡红色。
他没有说话。走到厂房角落的工业水槽旁边,拧开水龙头,把整个脑袋伸进去。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掉头皮上的汗渍和接驳点渗出的少量组织液。
江辰转身走向数据终端,开始存档今天的训练日志。
十四分钟后,气密门外面的门禁系统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生物识别面板上的读数跳了两下。来访者的体温三十六点三度,心率偏快,呼吸浅促。
不是老陈。老陈的心率常年稳定在每分钟五十四次以下。
江辰打开监控画面。画面里,林婉瑜站在气密门外,怀里抱着一摞纸质文件,帆布袋斜挎在肩上,带子快滑到手肘了。
她在找门铃。气密门上没有门铃。
江辰远程解锁了门禁。
气密门滑开的时候,林婉瑜差点被突然消失的支撑面绊了一跤——她刚才一只手撑在门板上。
“你这个门能不能加个按钮,每次来都——”
她的话卡在嗓子里。
秦无忌正站在工业水槽旁边,光着上半身,练功服搭在水管上滴水。从锁骨到腰腹的肌肉线条上覆盖着大面积的汗渍和水痕。后脑勺那一片密集的针眼在灯光下清晰可辨。
林婉瑜的脚步钉在门槛上。
视线从秦无忌的后脑勺转到模拟舱,再转到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