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在给活人做脑机接口实验？”
“训练。”江辰纠正。“他是自愿的。你来干嘛。”
林婉瑜花了两秒钟把视线从模拟舱上拽回来。手臂往上一抖，怀里的那摞文件差点撒了一地。她用下巴夹住最上面的几张纸，腾出右手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U盘。
“我找到了。”
她的吐词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这个语速通常出现在她发现了某个被尘封的历史档案编号的时候。
“图书馆那个幽灵——你用逻辑炸弹炸碎的那个——消散之后有残余辐射数据。我用考古系的频谱分析仪跑了十六个小时。”
她把文件往江辰面前的工作台上一拍。纸页扬起的气流吹动了旁边一颗松动的螺丝帽，螺丝帽滚到桌边停住。
“它的能量模型，和王承恩教授二十年前提出的''''高维信息投影理论''''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数学结构完全同构。”
江辰的手指停在数据终端的键盘上方。
王承恩。这个名字在他的信息库里没有记录。系统的数据库覆盖范围是多元宇宙机战维度的技术档案，不包含蓝星本土的学术人物索引。
“谁。”
“后天工计划的核心科学家。”林婉瑜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复印件。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白大褂的扣子系错了两颗，但眉心的竖纹刻得极深。
“天工计划被封禁之后，有一批科研人员不甘心。他们以个人身份继续推进研究，称为''''后天工计划''''。王承恩是里面走得最远的一个。他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假说——高维邪神的投影本质上不是生物体，是信息结构。”
林婉瑜的手指戳在文件的某一页上。
“信息结构就意味着可以被解码、被篡改、被覆写。和你昨晚干的事情，逻辑上完全一致。”
江辰把那页文件拉过来。扫了三遍。
数学推导的部分残缺不全，大量关键公式被人为涂抹过。但剩余的框架足以看出方向——这个叫王承恩的人，二十年前就触及了高维信息体的底层运行逻辑。
比系统给出的解析结果粗糙得多，但核心思路是通的。
“他人呢。”
“软禁在武道大学的静思楼里。”林婉瑜的语速降下来了。“名义上是''''反思区''''，让犯错的教授闭门思过。实际上那是一座关着十七个''''思想犯''''的高等级禁闭设施。外围有四品以上的武者轮班看守，通讯完全屏蔽。”
她顿了一下。
“他被关了十九年。因为研究太激进——他不光提出了理论，还试图搭建实验设备，把人的意识数字化上传。联盟给他定的罪名是''''以邪术蛊惑人心，企图颠覆武道根基''''。”
意识数字化上传。
江辰脑内的沙盘模型在零点五秒内调出了相关技术树。深空战线系统的“绝对理性模式”——本质上就是将驾驶员的精神信号转化为数字流，在隔离通道中运行。这个功能是系统自带的黑箱，江辰至今无法拆解其底层架构。
但如果有一个在这个领域独立研究了二十年的本土科学家——哪怕他的研究工具原始到只有纸笔和黑板——他对蓝星物理规则下意识数字化的理解深度，可能远超系统提供的标准化方案。
系统给的是成品。
王承恩能给的，是设计思路。
前者解决当下的问题。后者决定未来能走多远。
“静思楼的具体位置和安保等级，你有资料吗。”
林婉瑜从帆布袋的夹层里掏出第二个U盘。
“古教授帮我调的。他在武道大学有几个还没断联的老关系。平面图不完整，但主要出入口和换班时间表拿到了。”
江辰接过U盘，插进数据终端。文件目录展开。总共十四个文件。平面图、监控布点、值班表、以及一份三页纸的人物档案——王承恩的。
他点开档案。第一行就是一句被加粗标红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