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日落之前，是凌晨四点。
江辰打开手机的时候，屏幕上躺着一条加密频段的短讯。发送时间03:47。内容是一串十六进制的校验码——U盘里那份理论框架的全文摘要哈希值，手动逐字节核算过的。
没有一个字节的偏差。
这个人把整套电磁肌肉传动理论的底层代码结构，在十四个小时内刻进了长期记忆区。不是死记硬背。校验码能对上，说明他理解了每一行参数之间的逻辑关系，否则哈希值会在第三十七位之后出现漂移。
江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考古系院子里的晨雾还没散。小机器人在充电桩旁边低频嗡嗡地转，正在执行每日的地面清扫程序。林婉瑜昨晚没回宿舍，趴在实验室的桌子上睡着了，帆布袋当枕头，保温杯倒在手边，盖子滚到了桌腿下面。
江辰没叫醒她。
他给老陈发了一条语音：“厂房B区的模拟舱检修完了没有。”
三秒后回复：“昨晚焊完的。冷却循环管路换了新的。你要用？”
“今天。下午两点。来一个人。”
“什么人？”
“秦家的。”
老陈那边安静了五秒。
“你疯了。”
“模拟舱准备好就行。别让他看到A区的东西。”
江辰关掉通讯，出门。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北清大学东门外三公里，一条被废弃的工业排水渠。渠道两壁的混凝土长满了青苔，底部积着十公分深的浑水。
秦无忌站在渠道入口。
练功服换了一件干净的。但脸色比昨晚更白。眼眶下方的皮肤有明显的青灰色，毛细血管收缩导致的供血不足。十四个小时没睡的痕迹。
右手袖口依然拉得很低。
江辰从渠道的另一端走过来。运动鞋踩在浑水里，溅起的泥点打在裤脚上。他没在意。
“跟我走。别碰墙壁上的任何标记。”
他弯腰，把排水渠侧壁上一块松动的混凝土板往左推了十二公分。板后面露出一个数字键盘，表面覆着一层防水硅胶膜。
六位密码。输入时间不到一秒。
混凝土板下方的地面发出一声液压阀门泄压的低沉嗤响。一块两米见方的地面整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阶梯两侧嵌着LED灯带，冷白色的光线把每一级台阶的边缘切割得锐利。
秦无忌低头看了一眼。
阶梯的深度超出了视觉极限。灯带的光线在大约三十米深处汇聚成一个亮点，再往下就被黑暗吞没。
金属。所有的结构件都是金属。没有气血符文，没有灵能增幅回路，没有任何武道体系的痕迹。纯粹的焊接、铆接、螺栓紧固。
空气中弥漫着切削液和高温焊渣冷却后特有的焦糊味。
江辰已经踩上了第三级台阶。
“站着不动是你的新修炼法门？”
秦无忌的左脚跨出去。踩在金属台阶上的触感从脚底传到脊柱——冰冷，坚硬，振动频率均匀。每一级台阶的承重能力至少在两吨以上。
七十二级台阶。
底部是一道三米高的气密门。门框焊缝打磨得很平整，但能看出是手工操作的痕迹。老式的工业风格，粗犷，不讲究美观，只讲究结构强度。
江辰把右手掌心贴在门侧的生物识别面板上。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老板。”
扬声器里传出的是一个合成人声，音色偏中性，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气密门分成上下两半，向两侧滑开。
秦无忌的瞳孔在门打开的瞬间完成了一次快速收缩。
不是因为灯光。
是因为空间。
门后面是一个至少五百平方米的地下厂房。层高八米。穹顶是裸露的钢架结构，上面悬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