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前两次一样。那层数字化屏障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裂纹，甚至没有产生接触时应有的能量反馈。就像他的精神力根本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又确实被挡住了。
这种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十品武神的精神力覆盖半径可以展开到三公里。在这个范围内，任何生灵的意识结构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气血武者的精神海，本质上是一个由源能构建的半开放系统，有入口，有出口，有可以被读取的信号流。
江辰脑子里的这个东西不是半开放系统。
是全封闭的。
没有入口。
他收回探针，转向秦无忌。
秦无忌的精神海入口在三秒内就被他定位了——《燃魂诀》修炼者的精神拓扑有固定特征，第七层的结构尤其规整，像一个标准化的几何模型。好找。
苍穹的意识刺入。
幻境的边界膜抵抗了零点七秒。
碎了。
他进去了。
——
图书馆。
冷白灯光。成排的橡木书架。积灰的大理石地面。
苍穹以旁观者的形态悬浮在幻境空间的上层，俯瞰着下方的场景。幻境的构造精度极高，每一本书脊上的烫金字都清晰可辨，每一片灰尘的飘落轨迹都符合物理规律。
不是粗制滥造的精神污染产物。是精密的、有目的的、定向投放的心理瓦解工具。
秦无忌坐在走廊中央。
盘膝。双手结印。练功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脊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因此更加突出。汗珠从下颌滴落，砸在地面的灰尘上，溅开微小的圆形痕迹。
周身的气血气旋还在转。但转速已经从过载运行的巅峰滑落了至少四成。气旋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动，每隔两秒就会塌陷一个小缺口，然后被强行修补回来。
修补的速度在变慢。
苍穹的视线落在秦无忌的胸口。
练功服下面，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透过布料渗出来。光芒的脉动频率和秦无忌的心跳不同步——心跳每分钟四十八次，那团光每分钟六十一次。
两套独立的节律系统。
苍穹悬浮的高度降低了三米。
暗金色。
这个颜色他见过。三百年前秦家初代家主——也是他当年的同僚——在创立《燃魂诀》的核心法阵时使用的媒介材料，就是这个颜色。
那种材料的名字叫“神骨”。
不是人类的骨头。
秦家这个小崽子的胸腔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苍穹没有立刻干预。他在等——等幻境的攻击模式暴露出更多信息。
书架上的书页开始翻动。文字从纸面浮起，变成三维的扭曲符号，朝秦无忌的方向聚拢。符号的密度在增加，从零散的几十个迅速膨胀到数百个，在空气中形成一个缓慢收缩的球形阵列。
球形阵列的中心就是秦无忌的头顶。
秦无忌的气旋又塌了一个缺口。这次没有修补回来。
缺口扩大。
更多的符号从缺口涌入，贴上秦无忌的皮肤，在接触点产生细密的灼烧痕迹。
秦无忌的牙关咬得太紧，咬肌隆起的弧度已经接近撕裂。右手从结印的姿态中抽出来，往腰间摸。
腰间佩着一柄短剑。标准的秦家制式佩剑，剑鞘乌木，剑柄缠着黑色鲨皮绳。
他把剑抽出来了。
剑锋没有指向那些符号。
指向自己的喉咙。
剑刃距离喉结三公分。手腕稳定，没有颤抖。不是冲动，是经过精确计算后的决定——气旋即将崩溃，一旦精神海被攻破，他会变成第十个失去意识的躯壳，或者更糟，变成被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