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意识的完整性，哪怕代价是死亡。
苍穹从旁观者的位置往下压了五米。
他准备出手了。十品的精神力足以在零点一秒内碾碎这层幻境的整体结构，把秦无忌的意识强行拽出来。
代价是秦无忌的精神海会被附带冲击波震出裂纹，需要至少三个月的修养。
但人能活。
苍穹的精神力开始凝聚。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来自幻境内部。
是从幻境的外壁——从蔚蓝色虚空的方向——传进来的。
金属切割的声音。
“刺啦——”
高频震动刃接触钢制门板时特有的尖锐摩擦音，频率稳定在每秒一万两千次，切割线的推进速度匀速，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幻境的图书馆大门上，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切口正在成型。火花从切割线上迸射出来，在冷白灯光下拖出短暂的橙色轨迹。
切口完成。
被切下来的那块钢板向内倾倒，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灰尘被气浪掀起来，在门洞周围形成一圈扩散的灰色烟幕。
然后，音乐响了。
节奏感极强的电子合成器前奏从门洞外面灌进来，低频部分的震动能从地面传到脚底，鼓点密集得近乎暴力，每一拍都踩在心脏搏动的间隙里。
这首歌不在秦无忌的认知范围内。
也不在苍穹的认知范围内。
灰色烟幕中出现了一个轮廓。
银灰色。金属质感。关节处喷出的白色蒸汽在烟幕中扩散，混合成一团翻滚的灰白色云层。身高大约一米八五，体型比正常人宽出一圈，但宽出来的部分全是精密咬合的外骨骼结构和电磁肌肉束阵列。
游骑兵动力甲。
但不是地下厂房里那台还在换右腿线缆的半成品。
这一台是完整的。每一块装甲板都在位，每一根线缆都卡进了线槽，每一个关节都完成了扭矩校准。头盔的面罩是单向透光的墨色晶体，外面看进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幻境。
这里是幻境。
系统可以干预幻境的规则。
江辰从门洞里走进来。
走路的步幅是每步七十五公分，速度恒定，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和音乐的节拍形成某种错位的复合节奏。
他在点头。
跟着音乐的拍子，幅度很小，每次不超过两公分。
秦无忌的剑停了。
不是主动收回去的。是握剑的手失去了发力的意愿。
因为那些符号——那些从书架上飘起来的、正在攻击他精神防线的三维扭曲符号——在银灰色的人形走进来的瞬间，开始后退。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驱散。
是后退。
整个球形阵列以秦无忌为圆心向外膨胀了三米，符号的移动速度从收缩变成了静止，然后变成缓慢的外扩。
精神压力骤降。
从A级降到B级。从B级降到C级。从C级降到——
几乎感觉不到了。
秦无忌盯着那个正在朝他走过来的银灰色人形。
走了十二步。距离从门洞处的八米缩短到秦无忌面前的一米半。动力甲的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压痕。白色蒸汽从膝关节和肘关节的散热口持续排出，在冷白灯光下形成流动的薄雾。
音乐还在放。鼓点进入了副歌部分，合成器的旋律叠了三层，低频的震动从地面传到秦无忌的坐骨。
面罩向上滑开。
墨色晶体从下颌沿着颧骨线往上收入头盔顶部的卡槽，动作流畅，没有卡顿。下面露出的那张脸，干净，年轻，没有任何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