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黑色光团。
就在蔚蓝空间壁面透明化、月光灌进来的同一个瞬间，那团完全静止的黑色凝聚体发生了变化——不是移动，不是膨胀，是整个存在从空间中被抹除。
没有消散的过程。没有能量衰减的残留辐射。上一帧还在，下一帧就不在了。
连它周围那些延伸了近五米的黑色裂纹都跟着一起消失，蔚蓝色的空间壁面在裂纹消失的位置自行修复，速度快到江辰只来得及捕捉到最后两条裂纹闭合的尾巴。
【记录：黑色能量体消失时间戳与苍穹打破空间壁面的时间戳完全重合。延迟差＜0.01秒。】
巧合的概率太低了。
一个可能性在江辰的推演模型里迅速成型——那团黑色的东西不是被动存在于这个空间的囚徒。它在等。等某个特定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借着那道口子离开。
苍穹全力一击打开的出口，被它用了。
这个判断在脑子里只停了半秒。因为更紧迫的事正在发生。
蔚蓝色的虚空开始褪色。
不是从边缘开始的渐变，是整个视野同时降低饱和度，像一块正在被漂白的布。蔚蓝变成灰蓝，灰蓝变成灰白，灰白变成——
霉味。
旧纸张发酵了几十年的霉味，混着防腐剂的刺鼻气息，浓度恒定，从四面八方同时灌入鼻腔。
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那种介于玻璃和金属之间的光滑平面，而是粗糙的、有接缝的——大理石地砖。
日光灯管的冷白色光从头顶落下来，在积灰的地面上切出模糊的光柱。
成排的橡木书架矗立在两侧，高度超过三米，顶端消失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书脊上的烫金字被灰尘覆盖，只剩下偶尔一两个反光的笔画。
江辰的前庭器官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重力方向的重新校准。双脚踩实。膝盖微屈，重心压低。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投影上剧烈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空间坐标锁定失败→重新锁定中……锁定失败。当前环境判定：高维投影嵌套空间。物理法则校验——部分异常。】
部分异常。不是全部异常。
“这里是图书馆。”
秦无忌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距离大约四米。
江辰转头。秦无忌站在两排书架之间的走廊入口处，素色练功服上的灰尘和污渍在冷白灯光下更加显眼。他的站姿和蔚蓝空间里一样，重心偏右腿，左膝微曲。
但脸上的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在蔚蓝空间里，那张脸是彻底的空白。像一面被擦干净的白板，什么信息都没有写。现在，白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不是恐惧。比恐惧更深。是一个曾经来过这里、知道这里有什么的人，在被迫再次面对的那一刻，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秦无忌的右手袖口往下拽了一截。动作很小，但足够被注意到。
“你来过这里。”江辰没有用疑问句。
秦无忌没有否认。
“昨天。带了九个人进来。”他的吐词速度比蔚蓝空间里快了一点点，气流量也大了一点点。呼吸频率在上升，虽然幅度被压制得很好，但数字不会说谎。“九个全崩了。我走出去的。”
“怎么走出去的？”
秦无忌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这两个字的节奏不对。“不”和“知道”之间有一个零点三秒的停顿——在组织措辞。不是真的不知道，是不知道怎么描述，或者不想描述。
江辰没有追问。现在的优先级不是审讯，是生存评估。
【当前状态清单：无机甲，无武器，气血值0.78。身处高维投影嵌套空间（本质：幻境？实体空间折叠？未知）。同行者：秦无忌，五品巅峰，气血频谱偏差11.7%-17%，身体可能携带未知寄生体。】
“你有什么能力？”秦无忌转过身，正面朝向他。
问得很直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一个在战场上被训练出来的、在最短时间内建立协作关系的提问方式。
江辰考虑了一秒是否需要隐瞒。
不需要。在这个环境里，信息不对称是双刃剑。对方高估他的实力，可能会把他扔到更危险的位置；对方低估他的实力——至少会把他放在该保护的位置上。
“没有机甲的情况下，我是一个气血值0.78的普通人。”
秦无忌的脊背肌群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收缩，从斜方肌传导到竖脊肌，持续了不到零点二秒。
那是一个控制得极好的、本能性的失望反应。
“0.78。”他重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