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牌上的烫金字配了一行小字——“本学期第47次纪律听证会”。
江辰坐在长条桌的一端。椅子是硬木的,靠背上刻着校徽。对面坐了七个人。教务处副主任居中,左边三个是武道系的人,右边两个挂着学生事务办的工牌,最右边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没有工牌。
武道系系主任姓钱。两鬓剃得干净,下颌骨的咬肌轮廓分明,三品武者的气血压迫感在封闭空间里闷得人喘不上气。
桌上摆着一沓材料。最上面是一张伤亡统计表。
钱主任的右手“啪”地拍在表格上。
“二十三人送医。蒋虎右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赵虎肋骨断三根。另有七人不同程度软组织挫伤。考古系——”
他的视线钉在江辰脸上。
“你一个人干的?”
江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片。
“施工意外。”
钱主任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管把二十三个武道系学生打进医院叫施工意外?”
“报告主任。”江辰的坐姿没变,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听证会受询者姿态。“我们没有殴打同学。是在进行考古作业时,施工设备的操作范围与试炼场活动区域产生了重叠。多次语音警告后,对方仍未撤离安全距离,导致发生了几次接触性施工意外。”
钱主任的呼吸粗了一截。
“接触性施工意外?蒋虎的腿是被你那台铁疙瘩的铲斗拍断的!”
“铲斗的运动轨迹有完整的舱内记录。”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推向对面。
“每一次接触的时间戳、力矩参数、接触面积和施力方向全部有据可查。所有输出均控制在非致命阈值以内。没有一例重伤是施工方的主观意图。”
钱主任没接U盘。
他旁边那个年轻一点的武道系教师往前凑了凑。
“抢占试炼场怎么解释?那片区域是武道系本学期的备案训练场地,你们考古系凭什么——”
“凭那座矿山底下埋着一只准A级亚空间眷族。”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江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第二份材料。A4纸,六页。首页标题——《北清大学后山矿区地质异常报告(紧急)》。落款是林婉瑜的名字,日期是昨晚。
他把报告推到桌面中央。
“深渊凝视者幼体。准A级。休眠状态。位于矿脉主体下方二十三米处的天然空腔中,以亚空间结晶体封盖层为休眠介质。”
钱主任的手伸过去,翻开报告第二页。
照片。
洞道深处那颗直径超过一点五米的血红独眼的红外热成像截图。独眼下方的黑色结晶节点清晰可辨。旁边附了光谱分析数据和系统给出的生物特征评估。
钱主任翻页的动作停了。
那个穿灰色中山装、没挂工牌的中年人伸手把报告拿了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速度很快。翻到最后一页停住。
最后一页是一张俯视图。空腔的位置被红色圆圈标注。圆圈的正上方,标注着武道系备案训练场的范围线。
两个区域完全重叠。
武道系让三十六个一品、二品的学生,在一只准A级眷族的头顶上做实战训练。如果那个封盖层在训练中被武者的气血冲击震松——
钱主任的脸从发红变成发青。不是气的。是后怕。
教务处副主任咳了一声。
“钱主任,这个……试炼场的地质安全评估,是武道系自己做的?”
钱主任没吭声。
答案显而易见。武道系做地质评估的方式是派两个四品教师去踩了一圈,确认地面硬度够用就签了字。没有人往地下扫描过。
那个灰色中山装把报告合上,放回桌面。
“那只眷族现在什么状态?”
“已处置。”江辰的回答简短。“核心结晶节点被超声波刀轮摧毁,目标全身组织失去凝聚力,原地液化。处置全程四分十七秒。舱内录像同样可以提供。”
灰色中山装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敲了两下。没说话。
会议室的空气闷得发黏。
钱主任张了两次嘴。第一次没出声。第二次挤出来一句。
“……那也不能用非制式设备进入校区。那台机器是什么?报备过吗?”
“考古系科研用途特种工程母机,编号TK-01。”江辰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属于科研设备范畴,不在《禁忌条款》的热武器管制清单内。报备手续在入学时已通过考古系办公室提交。”
钱主任转头看向教务处副主任。
副主任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