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反馈通过外骨骼支架传到江辰的右臂。不是切割肉类的黏腻阻尼，是刺入高密度凝胶体的均匀抵抗。
刀轮每秒两万次的超声波震荡在接触点释放全部动能。淡蓝色的电离辉光沿刀轮边缘向外扩散，照亮了血红独眼下方八点七公分处的黑色结晶节点。
结晶体直径确实是十二公分。系统的测量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
刀轮尖端接触结晶体表面的瞬间，整台机身猛然向后弹了半米。履带在岩石地面犁出两道深槽。
反冲力。结晶体的表面硬度远超预期。
刀轮的超声波频率在撞击的零点零五秒内完成三次自适应调频。第一次，共振频率偏移四百赫兹。第二次，偏移收窄到十二赫兹。第三次，锁定。
结晶体表面出现了一条发丝粗细的裂纹。
裂纹从接触点向两端延伸。速度极快。快到驾驶舱的高速摄像头只捕捉到三帧画面。
整颗结晶体从内部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十二公分的实体化能量结晶在零点二秒内分解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粒，融进了周围的有机质组织。
然后，那只血红的独眼熄灭了。
整个虹膜组织在失去能量供给的瞬间，从鲜活的血红色迅速褪成灰白。裂缝状的瞳孔痉挛性地收缩了两下，定格在半开半合的状态。
【目标核心结晶节点已摧毁。精神辐射场崩溃。目标生物电信号归零。状态：死亡。】
江辰右脚松开踏板。
机械臂从那团灰白色的眼球组织里抽出来。刀轮上沾满暗紫色粘稠体液，在高频残余震动下甩出一圈细密的液滴。
空腔里的变化比系统预估还快。
失去核心节点的眷族幼体，整个有机质结构开始从外向内溶解。洞壁上那层半透明的暗紫色膜层先软化，然后向下流淌。触手残肢在地面抽搐了最后两下，断面涌出大量黑色液态物质。
三十秒后，空腔里只剩一滩散发刺鼻腥臭的黑水。
江辰倒车。履带碾过残渍，空气过滤系统的活性炭模块亮起黄色更换提示。
洞口。阳光从外面斜照进来。
林婉瑜半跪在洞口外侧的土坡上。右手还维持着举起分析仪的姿势。手腕不再抖了——不是稳住了，是肌肉在高度紧张后进入僵直状态。
精神辐射消失的那一刻，压在所有人胸腔上的那层窒息感同时撤走。
方岩蜷在洞口旁的岩壁根下，后脑勺肿了鸡蛋大小的包。许薇跪坐在地上，指甲在泥土里抠出十道深沟。周寒是第一个站起来的，虎口旧疤痕陷在石面棱角里，渗出一线红。
老赵头没站起来。坐在松树根下，手指的颤抖肉眼可见。
五个人在过去两分钟里扛了一次完整的B+级精神污染洗礼。普通人正常承受极限是三十秒。
机身从洞口驶出。履带碾过碎石发出粗粝的嘎吱声。机械臂末端的刀轮还在低速旋转，暗紫色体液被离心力甩干，露出钛合金银灰色底色。
“威胁解除。”
扬声器的全损音质在安静的山腰格外清晰。
林婉瑜的手臂终于放下来。分析仪从指间滑落，砸在土坡上弹了一下。她转头盯着那台从矿洞里倒出来的钢铁怪物。
履带板上沾着大片黑色残渍。左臂腕关节处的合金外壳上，密密麻麻的吸盘倒钩留下上百个细小凹坑。
一台拼凑出来的工程母机。刚才干掉了一只准A级亚空间眷族。
方岩从地上爬起来，腿软了两次才站稳。扶着岩壁走到洞口边缘往里看了一眼。
通道深处黑色液体还在缓慢流淌。
“那个……东西呢？”
“化了。”
方岩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薇用袖子擦掉额头冷汗，扶着膝盖站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从触手弹出空腔到刀轮刺入结晶节点，四分十七秒。
不到五分钟。
——
山道拐角。
蒋虎靠在同伴肩膀上。扭曲的右腿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左边那个同学身上。
精神污染消退后残留的生理反应还在持续。胃在痉挛。酸水涌到嗓子眼被硬吞回去。
他看到了全过程。
那台铁疙瘩的机械臂拦住触手。刀轮刺进巨眼下方。整个过程里，驾驶舱防弹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影没有出现任何慌乱的动作。
沉稳。精准。和二十分钟前把他拍进山壁里时一模一样。
赵虎被两个同学从岩壁凹坑里扒出来快十分钟了。右侧肋骨断了三根。每呼吸一次都牵扯断骨碎端。
之前矿洞口那场“施工事故”的画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