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图纸上那个主转轴的配合公差，你标的是H7/g6？”

    “看清楚了？”

    “废话。”周寒把液压钳扛上肩。虎口的疤痕在灯光下绷成一根苍白的弧线。“精度不够我来修，别让我返工第二次。”

    老赵头没说话。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跟了他四十年的錾刀，刀刃上的卷口被砂纸打磨得发亮。老人弯着腰走向通风窗，膝盖骨嘎嘎响了两声。

    六个人的脚步声从工坊向院子四散开去，踩碎了满地的月光和铁锈。

    林婉瑜最后一个走。她在铁皮板前面站了几秒钟，右手食指沿着那张图纸最外圈的轮廓线缓缓划过。

    那些线条冰凉。粗粝。带着工业记号笔特有的刺鼻溶剂味。

    但它们构成的东西，是她爷爷那一代人拼了命也没来得及画完的蓝图。

    通风窗外，院子里传来第一声扳手拧动生锈螺母的刺耳金属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