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背部肌肉调整了零点五公分的倾斜角度。
一个完全进入防守反击准备的物理姿势。
不需要废话。苍穹这一级别的执棋者，从来不会在死棋上浪费半秒钟。
江辰切出最直接的沟通路径。“代价是什么。”
苍穹把手放回风衣插兜里。
“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医院。”苍穹扫过那台监测仪。“这里的医生水平，放在凡人堆里算顶尖。但他们治疗的极限，只停留在血肉拼接的范畴。深渊精神渗透造成的基因链崩塌，是不可逆的物理破坏。他们的仪器连那道法则的边缘都摸不到。”
苍穹拉过病房角落的一把折叠金属椅，单手撑开，坐下。
“武道联盟有规定，资源只倾斜给有前途的战士。你妹妹的指标，在联盟后勤系统里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苍穹敲击膝盖骨，发出轻微的闷响。
“十品武神，在外界看来是人类进化的终极。但在十品之上，还有接触到高维法则的禁区分野。”
“要逆转这丫头体内的污染，只能动用那个级别的资源进行分子反向重组。”
江辰大脑皮层迅速拉起多维沙盘推演。
【推演开始：高维法则干涉？这证明十品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联盟内部有超越十品的老怪物存在，或者他们掌握了使用高维力量的权限。苍穹提及这个，是要逼出我的底牌。】
苍穹停止了动作。
“你要那个级别的资源介入。我给你两个方案。”
“第一。展露出压倒性的战争重塑能力。让我，或者那几个老不死的，觉得为了你花掉一次至关重要的高维干涉配额，是笔回报率超过大盘百分之两百的划算买卖。你要证明，你的钢铁造物，能做十品武神做不到的事。”
江辰盯着苍穹风衣上的那颗纽扣。
“方案二呢。”
苍穹稍微向前倾了倾上半身。
没等苍穹念出下一个字。
江辰左侧口袋里的高频战术终端爆发出极为尖锐的单音节长鸣。
这个波段没有走任何官方基站转发。这是地下厂房总控台建立的点对点局域信号连接。
只有防空洞的最高警戒阀值被打破，这套机制才会被激活。
江辰按下实体接驳键。
“小辰！快点回来！”
老陈夹杂着强烈电磁杂音的嘶吼从里面窜出来，伴随着重金属扭曲的爆裂声。“你那个邻居丫头，跑到我这里发疯，跟老鬼干起来了！要出人命了！”
江辰的下颌线迅速绷出一道硬角。
“老鬼的局部外骨骼还没跑完数据适配程序！现在液压过载警报全亮了！那丫头内伤根本没好，硬要拼命！我强行拉了总闸卡死伺服电机，你赶紧回来接管驱动权限！”
通讯掐断。
江辰把终端塞回口袋。
抬头的时候，金属折叠椅还停留在原地，椅面的塑料蒙皮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热度。
人空了。风衣消失。
最高限度的监控器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去没有给出任何电磁波纹的反馈。
苍穹走了。并且没有补完那个所谓的方案二。
老怪物在下诱饵。把生存压迫感拉满就撤，根本不给谈判的缓冲地带。
江辰转身拉开房门。
门外走廊。第三人民医院的院长手里捧着一叠厚重的数据板，像个站岗的杂役一样等在墙边。
“用最顶级的营养液维持住生命体征。账单直接对接近期转出的军方调拨口。”江辰迈开步子往电梯走去。“一只带菌的苍蝇都不准放进病房。”
院长连连点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这个十八岁年轻人的身形。
东海市第七区，废品回收站。
江辰赶到的时候，巷子的青石板被砸出了几条辐射状的地质裂纹。
那扇用了几十年的生锈大铁门，像一张被揉碎的纸团一样，整个瘪在墙角里。
江辰跨过折断的合页转轴。
院子内部的视野极其混乱。三个堆放重金属废料的集装桶被横向切开一条平滑的口子。汽车引擎盖碎成十几块不规则的铁皮，插在泥土里。
苏清歌靠在左侧的铁皮墙壁上。
制式武道服的袖子裂成了布条。气血极度压缩后产生的反噬，让她的侧颈苍白得像一张透光的纸。
下颌处沾着一片扎眼的暗红。不是外伤，是内脏震荡引发的压迫性渗血。
她的背脊依然僵硬地贴住墙壁，右拳架在胸侧一寸的位置，肌肉纤维紧紧绞合。这是一个纯粹防御加上随时准备玉石俱焚的格斗架势。
另一侧的空地上。
老鬼跌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