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那截断在膝盖上方的左腿残肢传来了剧烈的幻痛。二十年前被四品变异巨蜥撕下来的那条腿,神经末梢的记忆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死透。
江辰没有给他们适应的时间。
六套Gen-1外骨骼的神经适配程序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校准。每个人的残肢接口规格不同,驳接协议必须逐一手动调试。这是最枯燥也最关键的环节。
但那是后面的事。
现在,江辰蹲在地下厂房的主控台前,把最后一组生产流程参数锁死。系统面板在视网膜底层弹出一行绿字。
【Gen-1重装突击外骨骼:首批六套,预计完工时间——168小时。】
他关掉面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该去医院了。
妹妹的病拖不得。高考前攒下来的那点钱全砸进了赤红暴风的材料里,医药费断了将近三周。李狂澜给的一千二百万信用点到账后,他第一件要处理的就是这笔欠款。
走出防空洞的时候,东海市的天色已经拉到了傍晚。整条巷子被夕阳的余光压成一道窄缝。废品站大门口的黑狗趴在地上打盹,耳朵偶尔抖一下。
江辰沿着城中村的窄巷往外走。
与此同时,第七区城中村的另一个方向,一个人影正在往废品站的位置移动。
苏清歌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制式武道服,袖口和领口收得很紧。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削薄的下颌线条。左手提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一封折了三折的录取通知书。
第一武道大学。
全联盟排名第一的武道学府,每年总录取名额不超过一千二十人。她的战力综合评估排在东海考区的第三位,加上高考实战科目中的突出表现,提前批次的录取函在昨天下午送到了她的住处。
学校要求所有提前批次的学员在五天内完成报到注册。
第一武道大学在京畿卫戍区,距离东海市有一千六百公里。
她先去了江辰家。
门锁着。敲了七八下没人应。隔壁住户探出头说,那个瘦高的小伙子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苏清歌转身往废品站走。
如果江辰不在家,那大概率在老陈那边。她去过一次,记得路。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倒在城中村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帆布包里的录取通知书随着步伐晃来晃去。
她不打算告诉江辰自己考上了什么学校。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想亲口跟他说一句“我走了”。
废品站到了。
两扇铁皮大门只关了一扇。另一扇半敞着,缝隙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黑狗不在门槛上了,铁链空荡荡地盘在门框底部。
苏清歌走进院子。
脚步放得很轻。不是刻意隐匿气息,而是武道修炼者长期养成的行走惯性——控制体重对地面的冲击频率,减少气血波动的外泄。
院子里的布局变了。
苏清歌站在原地扫了一圈。那些成堆的废旧汽车壳子被重新码放过,整齐得不太正常。角落里几个原本敞口的金属废料桶全部换成了带锁的密封箱。地面上有新近清扫过的痕迹,几道深浅不一的轮胎碾压纹路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那间防火布隔出来的小屋。
什么东西不对。
但具体是哪里变了,一时间说不上来。
苏清歌往院子深处走了三步。
第四步没有落地。
一道极其凌厉的横向劈击从左侧的废铁堆后面切出来。挟裹着沉重的金属惯性,直奔她的颈椎。没有任何先兆。没有气血释放的前摇波动。
纯物理性质的钝器攻击。
苏清歌的后脑反射弧在零点一秒内触发。她的右臂格挡在颈侧,气血瞬间灌注小臂肌群。金属钝器砸在她前臂的骨骼上,震得整条手臂剧烈发麻。
冲击力极大。比她预计的要重至少三成。
苏清歌借着格挡的反弹力向后滑出两步,右脚碾住地面的碎砖稳住重心。
视线捕捉到攻击源。
一个中年男人。左腿佩着一截粗糙的工业金属支架。不是普通的义肢。那支架外层包裹着暗灰色的合金壳体,关节处有液压管路在微微起伏。
Gen-1的局部组件。
没有完整成形。只覆盖了左腿和左臂。右半身依然是普通人的血肉躯干。像一个被拦腰劈开、左半边是钢铁右半边是皮肉的拼接体。
老鬼。
他手里攥着一根从旧装甲车上拆下来的传动轴,被打磨成了临时钝器。那条装了外骨骼组件的左腿死死扎在地面上,承重能力远超正常人体的极限。
“站住。”
老鬼的嗓子很哑。不是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