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制式灰风衣的男人,也没有使用任何通讯设备。
“让我们聊一聊,江同学。”
李狂澜的后背死死贴着墙砖。七品宗师的气血在血管里完全凝固,大动脉的跳动拖慢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低频。
他在害怕。
江辰盯着对面的灰风衣,干裂的嘴唇向两边拉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聊可以。但我造的东西,不分股,不外包,不归任何人管。”
风衣男人把交叉的双手松开,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
“我要保的命,联盟没人敢收。”
男人站起身,双手拽了一下衣襟的下摆,把褶皱理平。
“三天后有一场针对你的线上听证会。”
他朝外挪了一步。
“要想留住你那些机器的控制权,自己去给那帮老家伙上一课。证明你值得被保,这几天我会在这边处理点事情。”
布鞋鞋底离开地面。
一团灰色的残影融进空气。
特护病房重归死寂。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重新跳动起来。防爆门连一条缝都没开过。门外的气血探测仪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卡死。
李狂澜蹲下身子,用军装袖口死命搓着额头上冒出来的一层虚汗。
三天后。
东海军区第三医院,特护病房。
四台军用级全息投影发生器分列在病床的四个角落。
幽蓝色的光谱在半空交织编织。
病床周围凭空多出了一个甲级环形议事桌的影像。
十二个高背陨铁座椅围绕着江辰。
主位空置。
秦家家主秦振山的影像坐在江辰正对面。
纯黑对襟武道服,领口滚着一层金丝边。
宽厚的背脊挺得笔直。
会议室的模拟环境中没有一丝气血波动,但秦振山的影像周边,光谱发生了严重的扭曲拉扯。这是一种超越九品境武道常理的磁场威压干扰。
“无视联盟禁令,私造违禁机械。摧毁第一考场地形。公然对抗主考官。”
秦振山张开嘴。
词句从牙缝里砸出来,毫无起伏,纯粹的重压劈向中央的病床。
“依联盟大法第三卷。”
他抬起右手,在虚拟桌面上拍下。
“褫夺此人学籍。没收全部造物。交由总部特别惩戒处,打入黑区底层。”
旁边几个席位传来纸张翻动的响动。
没人搭腔。
李狂澜的投影在对侧的军方席位上猛地站起。
他的右臂打着厚重的石膏。
“如果不是这台机甲,秦无忌已经死在废土考场里了!秦家主,你这是过河拆桥!”
“李镇将。”
秦振山半转过头。
庞大的威压顺着网络信号倒灌穿透,全息光影剧烈闪烁。
“用旁门左道换来的一时苟活,算什么功臣?今天他能靠外力躲过灾祸,明天这股力量失控,整个东海市都要为这堆铁皮陪葬!”
几排赤红色的体检数据在半空突兀弹窗。
“气血理论值0.78。灵能排斥率百分之九十五。”
秦振山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重重戳在那堆跳动的数字上。
“一个连百斤负重都扛不起的病秧子,有哪来的能耐驾驭几十米高的钢铁造物?”
一连串考场监控画面被切出来。江辰操作机甲时产生的数据瀑布疯狂冲刷着整个全息投影区。
“经过最高科学院的侧写还原。”
秦振山的五指猛地收拢。
“那种反应速度和神经承载力,远远超出人类生理极限!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外部高维意识体强行介入!”
他在椅子上往前压迫。
“此人,极大概率已经接受了深渊教派的血肉献祭,成了异星邪神的提线木偶!”
江辰靠在一个方形软枕上。
左手背的留置针刚拔掉,拿了一块医用棉签按着。
这番话连同周围的沉默,不漏一字地落进耳朵里。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进行沙盘推演。
秦家能稳坐联盟议会的钓鱼台,基本盘在哪?
在《燃魂诀》。那本全民供奉的防污染功法。
这功法靠压榨武者的情绪反馈,制造假性亢奋,抵消直面怪兽时的精神污染落差。
副作用极大,练久了整个人会失去基本共情能力,变成极其暴躁的冷血动物。
但这东西好卖。每一页纸上都沾满垄断武道界的暴利。
自己直接用重金属铅板加上等离子屏蔽墙,搞出了一个100%隔绝辐射的物理防毒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