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空间。
整个人没有存在感。
不是刻意收敛。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一眼的平淡。
他在看江辰。
看了很久。
监护仪的心电波形没有变化。输液管的滴速没有变化。江辰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布鞋的鞋尖停在床头柜的边缘。柜子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水杯旁边是护士留下的体温记录单。
他垂下头,看着病床上那张年轻的、苍白的、瘦削的脸。
嘴唇动了。
“江同学。”
病房里的空气没有任何波澜。监护仪继续滴答作响。门外的哨兵继续笔直地站着。
“你好。”
停顿了一下。
“很高兴认识你。”
床上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眼皮合着,睫毛纹丝不动,呼吸依旧浅得几乎不存在。
灰衣人低头看着他,看了十秒。
然后伸出右手。
一只枯瘦的、指节粗大的手,缓缓悬停在江辰额头上方三厘米处。
没有碰到。
手掌悬在那里,五根手指微微分开,掌心朝下。
监护仪的心电波形突然跳了一下。
绿色的波峰陡然拔高——不是心率加速,是波形本身的振幅发生了畸变。正常的窦性心律在那个尖峰处断了一拍,然后恢复。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灰衣人收回了手。
他退后一步。脚底的布鞋在地砖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转身的瞬间,病房角落的阴影里,一束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正好扫过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两只眼睛的深处,有一层极淡的、几乎分辨不出的湿润。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
停住。
没有回头。
“三百一十五年了。”
嗓音被压得很低。
“终于有人记得,钢铁也能杀神。”
监护仪的滴答声填满了病房。
灰衣人的身影从床尾的阴影里浅淡下去,一寸一寸地消失。
病床上,江辰的左手食指抽搐了一下。
微小的、无意识的动作。输液管里的液滴在那个瞬间晃了一晃。
监护仪的屏幕右下角,一组不属于任何医疗系统的字符闪了零点五秒——
【外部精神接触检测:已记录。来源:未知。威胁评级:——】
横杠。
不是零。是系统无法判定。
字符消失了。屏幕恢复正常。
病房重新归于寂静。
门外的哨兵换了个脚,枪托磕了一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