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每跳一格，赤红暴风的框架就发出一声新的断裂。
不是金属疲劳的脆响，是整台机甲的分子结构在被强行改写时挤压出来的闷雷。那道紫色光缝里涌出的能量根本不是电流，不是热量，不是任何三维空间里该存在的东西。它穿透装甲板的方式不遵循物理定律——不是破坏，是渗透，从钢铁的原子间隙里硬生生挤进来，在金属晶格之间撕开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裂缝。
驾驶舱里的温度在三秒内升了十二度。
江辰的校服后背湿透了，汗水混着从鼻孔流下来的血，滴在操控手套上，被神经链接的脉冲电流烤成淡红色的盐渍。
【汲取进度：19%。】
【警告：机体框架应力超出设计极限的170%。】
赤红暴风的右肩装甲开裂了。不是沿着铆钉接缝，是从装甲板正中央炸开，向四周辐射出蛛网状的裂纹。红色涂装成片剥落，露出底下已经变形的合金骨架，骨架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蓝紫色纹路——那是空间能量在金属内部流淌留下的灼痕。
操控手套里的反馈信号变成了纯粹的疼痛。
不是模拟的触感反馈，是神经链接过载后直接灼烧脊髓神经节的那种疼。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烧，烧到腰椎的时候，江辰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还在操控手套里，但已经不听指挥了。左手食指和中指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频率和驾驶舱外壳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身体在被机甲同化。
不，不是同化。是能量洪流在穿透机甲的同时，把一部分空间碎片通过神经链接灌进了他的中枢神经。
【汲取进度：27%。】
【驾驶员生理指标异常——心率189，血压210/140，脑电波频率超出上限。】
【建议：立即中断汲取协议。】
江辰没有碰中断键。
中断意味着已经吸入机体的不稳定能量失去引导，会在零点几秒内反冲炸散整台机甲。这个进程一旦开始，就只有两条路——吸完，或者炸。
屏幕右上角，模因病毒的全局同步率还在跳。
【93%。剩余时间：14秒。】
十四秒。
汲取进度才27%。
数学在嘲笑他。
江辰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被咽进喉咙。铁锈味充满了整个口腔，和鼻腔里涌出的血腥气混在一起，黏稠得让呼吸变得困难。
他的右手——唯一还能动的手——在控制面板上划了一下。
不是调整参数。是关闭了安全监控界面。
所有的红色警告、黄色提醒、超限数据报告，全部消失。屏幕上只剩下两组数字。
汲取进度。
模因病毒同步率。
27%对93%。
进度条在爬，但爬得太慢。能量源的频谱紊乱度远超采集阵列的承受极限，系统在自动降速——每吸收一个百分点的能量，就要花将近半秒去做频率校正和缓冲。
半秒太奢侈了。
江辰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面板上找到了采集阵列的频率校正模块。
关掉了。
系统弹出一行字，红得刺眼。
【致命警告：关闭频率校正将导致未经处理的原始空间能量直接灌入聚变核心。核心熔毁概率上升至——】
他没看完。
右手食指已经按了确认。
变化是即时的。
紫色光缝发出一声尖啸，整道裂缝的边缘开始剧烈震颤，剥落的光屑不再是细碎的粉末，变成了成块的、带着棱角的空间碎片，碎片在赤红暴风敞开的胸腔前旋转了半圈，被吸入核心舱。
聚变核心的光从蓝白色变成了紫色。
赤红暴风整台机甲开始震动。不是局部震动，是从脚底到头顶、从装甲表面到内部骨架的全面共振。六米高的钢铁在废墟上跳了一下，地面被砸出两个新坑。
【汲取进度：34%……41%……52%——】
速度飙了。
没有频率校正的采集就是拿消防水管怼着嘴灌水。能量是进去了，但其中至少三成的空间碎片没有被过滤，直接和聚变核心的约束磁场产生了冲突。
核心舱里传来一声闷响。约束磁场在承受非标能量冲击时产生了畸变，紫色和蓝白色的光交替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驾驶舱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了第一条裂痕。
裂痕从左下角开始，以每秒两厘米的速度向右上方蔓延。
江辰盯着那条裂痕。紫色的光从裂痕里透进来，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鼻血已经干了，新的血从右耳流出来，沿着下颌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