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疼。疼到大脑皮层开始自动关闭外周感觉神经的传入通道。从腰以下的触觉完全消失，从肘关节以下的手指变成了几根冰冷的金属棒——分不清是自己的手指，还是操控手套的关节。
但赤红暴风的能量条在涨。
【62%……78%……89%——】
快了。
林婉瑜在远处的指挥车里，看着能量检测仪上那个已经爆表的数值，失声喊道：“他疯了！他会把自己变成一颗炸弹的！”
裂缝外面，天变了颜色。
江辰透过挡风玻璃的裂痕看出去。停车坪上方的天空被紫色光缝释放的能量冲击波推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灰色的云层朝四周翻卷，露出后面不知道是大气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缺口中央，有东西在凝聚。
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空中缓慢旋转，构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不是眼球。不是触手。是一张网。
一张由数万条发光丝线编织而成的、覆盖了整个停车坪上空的巨网。
每一条丝线的末端，都连接着地面上一个失控的人类的头颅。
梦魇织网者的碎片完成了同步。
它正在重组。
【模因病毒同步率：98%。】
【汲取进度：94%。】
江辰的右耳彻底失聪了。左耳里只剩下一个频率——赤红暴风聚变核心在满载状态下发出的低频嗡鸣。
94%。
还差六个百分点。
紫色光缝突然收缩了一下。
能量源在枯竭。那道残余裂缝里积压的空间能量在疯狂汲取后已经接近耗尽，裂缝边缘开始弥合，流入机甲的能量洪流肉眼可见地变细。
【汲取进度：96%……96.5%……96.8%——】
速度断崖式下降。
头顶上，那张紫色的网已经完成了八成的编织。还没有实体化，但丝线上传递的精神脉冲已经开始对地面产生影响——停车坪上倒着的人们不再互相厮杀了，他们全都安静下来，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面朝天空，嘴角挂着统一的笑容。
一百多张脸，同一种笑。
嘴角弯曲的角度、露齿的颗数、眼睛眯起的弧度，完全一致。
李狂澜也在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紫色纹路已经爬满了半张脸，左眼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紫灰色。但他的右手在身体侧面死死攥着一块碎石，指甲全部断裂，鲜血把碎石染成深红色。
他在抵抗。
一个七品宗师，在不运转气血的状态下，用纯粹的意志力对抗高维精神污染。
他的右腿跪着，左腿半撑，整个身体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剧烈颤抖。一边是梦魇织网者要他站起来、抬头、微笑；一边是四十年武道修炼锻造出的精神壁垒在疯狂地向肌肉发送“不许动”的指令。
他的嘴在抖。
江辰读到了那个口型。
“……快。”
【汲取进度：97.1%。】
裂缝还在合拢。
江辰已经不去看进度条了。他的右手在面板上最后一次滑动——调出了赤红暴风的武器系统。
等离子加农炮的图标从灰色变成了紫色。
不是蓝白色。紫色。
吸进来的能量改变了武器系统的输出特征。这一炮打出去的不再是纯粹的等离子束，而是裹挟着空间碎片的混合能量流。
威力多大？他不知道。
副作用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97%够了。
他把最后一丝清醒意识灌进操控手套，驱动赤红暴风的右臂——那条装甲板已经翘得只剩两颗铆钉的右臂——缓慢抬起。
手臂抬升的过程中，肩关节的轴承发出连串的碎裂声，前臂装甲板在中段折断，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凹坑。但炮管还在。嵌合在前臂深层骨架里的等离子加农炮还保持着结构完整。
炮口朝上。
对准了天空。
对准了那张正在完成最后编织的紫色巨网。
系统弹出最后一行字。
【等离子加农炮充能完成。当前载荷：97.1%。】
【输出模式：未知。】
【预计后坐力：无法计算。】
江辰嘴角裂开，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嘴唇干裂到撑不住了。
“上一发打没了一座山。”
“这一发……”
他的右手食指落在了发射键上。
停车坪上，一百多个挂着同一种笑容的人偶同时转头，朝赤红暴风的方向看过来。
李狂澜在人群中间，右手的碎石终于碎了。他的左眼完全变成了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