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往外翻。
几百吨建筑残骸被从内部顶起,最上层的预制板倾斜了十五度,边缘碎块滚落砸在地面上。
李狂澜的生命感知锁定了那团正在挣脱的气血波动。
c级巅峰。
精神型。
刚才被压住的时候停了三分钟,现在恢复了。
他右拳蓄力,金色气浪从拳面往外溢,准备补一记崩山——
地面又震了。
不是兽王挣扎的震动。
是脚步声。
从东边来。
赤红暴风迈开步子,朝废墟堆跑过去。
六米二的机体全速冲刺,每一步落地在混凝土路面上砸出的凹坑深度超过八厘米。
钢靴和地面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沿碎石路面向两侧辐射,路径上半塌的矮墙被震落最后几块松动的砖石。
李狂澜看着那台钢铁朝废墟堆直线推进。
没有减速。
没有调整姿态。
就这么直直地冲过去了。
赤红暴风在距离废墟堆十二米的位置起跳。
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膝关节和髋关节的液压缸在零点一秒内完成极限伸展。
一百二十七公斤每平方厘米的地面压强在起跳点炸出两个深坑,碎石和混凝土碎片被踩成粉末向四周飞溅。
六米二、十四吨的钢铁机体腾空了。
弧线不高,最高点离地不到四米。
但够了。
精神型兽王刚把头从废墟里顶出来。
脊柱上的鳍状突起还在震颤,六只复眼锁定了空中那团金属质量。
低语涌出去。
打在钢铁上。
无效。
赤红暴风在空中调整姿态,右臂链锤脱离释放机构,锤头在离心力下拖成一道模糊的灰色弧线。
然后砸下来了。
半吨冲击力加上十四吨机体从四米高度自由落体获得的动能,全部集中在碳化钨锤头十二平方厘米的击打面上。
锤头和兽王颅骨正中碰面的瞬间,冲击波在接触点炸开。
颅骨没碎。
c级巅峰的骨质厚度扛住了第一波冲击。
但冲击波传导进颅腔的二次震荡没法扛。
脑组织在封闭空间里承受了液压传导的剪切力,神经元大面积断裂。
精神型兽王的六只复眼同时失焦。
鳍状突起停了。
低语断了。
赤红暴风落地,钢靴踩在兽王脊柱上,液压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过载警报。
【剩余电量:7%】
【全功率运行估时:28秒】
江辰右手拉操控杆,链锤从兽王颅骨上拔出来。
锤头表面糊着一层灰白色的脑脊液,碳化钨烧结时留下的微孔纹理被填满了。
兽王还在动。
六条腿在地面上不规则痉挛,尾巴末端的骨刺划出一道道白色槽痕。
但鳍状突起不震了。
精神冲击停了。
江辰从杂物网兜里捞出可乐罐,拧开盖灌了一口。
没气的糖水。
甜腻。
他咽下去,把罐子塞回网兜。
外置扬声器接着后勤广播频道。
他拨了一下通讯拨轮。
噼啪一声。
废墟战场上所有还活着的人——十四个趴在碎石后面的考生、半跪弹坑边缘的伤员、正对着瘫痪兽王的李狂澜——全听到了那个被金属共振压扁的声音。
“清理作业第二阶段完成。”
停了一秒。
“垃圾已分类处理。请非战斗人员尽快撤离现场。”
扬声器噼啪了两声,信号断了。
赤红暴风从精神型兽王的脊柱上跨下来,转身朝东侧撤离点走去。
步幅不快。
电量只剩7%,不能再跑了。
但每一步落地的声响都很重,在战场的短暂寂静里传出去多远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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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狂澜站着没动。
右拳上蓄到一半的崩山散了。
不是他散的。
是拳头自己松开的。
他盯着那台钢铁的背影。
六米二。
暗红底漆。
胸甲上的旧切割纹在日光下袒露。
左臂盾牌表面糊着一层黏稠的脑脊液,右臂链锤拖在身侧,锤头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弹一下。
粗糙。
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