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狂澜转身走向终端后面的武器架，从第二排取下一副伸缩式观测镜。
“我去现场。”
“队长，考核规程不允许——”
“第三条补充条款：当监控中断且疑似存在安全威胁时，除魔队有权进行实地侦察。”
他把观测镜挂在腰间，大步走向通道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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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
江辰从发电机后面站起来。干扰器用绝缘胶带固定在发电机底部的散热鳍片之间，铝合金外壳和铁壳机体混在一起，不拆开看根本找不到。
电池续航四十分钟。
够了。
他走到车间中央。
穹顶的破洞把天光切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投在地面上，最大的一块光斑直径十二米，刚好落在车间正中。混凝土地面上有旧时代的天车轨道凹槽，两道平行的铁锈线从东墙延伸到西墙。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混凝土粉末的干涩气味。远处——一公里以外的战斗区方向——有低沉的轰响传过来，间隔不规律。怪兽的喉音，或者武者的气血冲击波。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
三个后勤考生在车间西侧角落搭工作台，拖钢管，发出金属碰撞的哐当声。没人注意车间中央。
江辰右手伸进裤兜。
指尖触到铝箔壳的边缘。维生素C泡腾片的包装，压痕还在。他把铝箔撕开一个口，食指和中指夹出一颗胶囊。
靛蓝色。透明壳体里那层粉末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一千六百多个零件的质量和信息压缩在不到两厘米的体积里，亚空间褶皱层的能量密度已经接近单枚的存储上限。
胶囊搁在掌心。
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贴上壳体两端。
他没有马上捏。
三秒钟。
那三秒里，他把厂房扫了最后一遍。西侧角落，三个考生背对着他。穹顶，监控已瞎。北墙的窗户全封死了，只剩变形的铁框。南墙大门半开，视野之内没有第五个人。
干扰器的电池还剩三十七分钟。
赤红暴风的现场组装流程：三分五十一秒。
压强递增。拇指和食指同时向胶囊中心施力——一公斤，一点五公斤，两公斤——
两点五公斤。
保持。
一秒。
一点五秒。
壳体从中间裂开了。
裂缝不到一毫米宽。蓝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泄漏，是喷射，带着压强的、有方向性的光束冲上穹顶，在二十米高的破洞边缘折射了一次，散成数百道细线。
江辰松开手指。
胶囊脱离掌心，悬停在距地面三米的高度。壳体继续裂开，两半透明外壳向两侧翻卷，内部的靛蓝色粉末化成一团旋转的光雾。
然后光雾炸了。
不是爆炸。是释放。
西侧角落的三个考生听到一声闷响，转过头。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再也忘不掉的画面。
车间中央，那个穿校服的后勤考生站在一团蓝色光球的正下方。光球直径急速膨胀——两米、五米、八米——然后在最大振幅的瞬间碎裂，从内部喷射出——
零件。
钢铁的零件。
装甲板从光雾中弹出来，旋转着，边缘反射天光，A级合金表面的切割纹路在旋转中一闪一闪。十六块，每一块的编号朝外，标注清晰。
然后是骨架——钛合金桁架管，关节铰链，碳化钨销钉，全部以拆解时的相对位置关系复原，散开在半空中，构成一个人形结构的爆炸视图。
两条机械臂。左臂的盾牌接口，右臂的链锤安装座。四颗等距螺栓孔在空中缓慢旋转。
链锤。七公斤的碳化钨锤头拖着两米长的编织链条，在光雾的残余推力下画了半个弧，链条末端甩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电池组。十二个防爆壳封装的锂硫电池模块排成弧线，黄色警示标签朝外。
驾驶舱框架。铝合金骨架，凯夫拉内衬，改装过的越野车座椅挂在四点式安全带上，神经链接端口的六十四根针脚在蓝光里反射出一小片寒冷的银色。
导线束。螺栓盒。液压缸组。屏蔽阵列模块。声呐干扰器的压电陶瓷换能器。
一千六百二十七个零件。
全部悬停在距地面一到六米的高度，密密麻麻，遮住了穹顶破洞投下的天光。影子落在混凝土地面上，落在江辰身上，碎成上千块不规则的暗斑。
铁锈味被一种新的味道盖过去了——冷金属的味道，带着机油和碳化钨特有的辛辣。
矮个子考生的角磨机从手里滑脱，砸在钢管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撞击。
没人弯腰去捡。
三个人站在西侧角落，脖子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