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信号让江辰多看了两秒。
5.7GHz频段,不是民用频段,也不是城防军的常规监控频段。跳频模式复杂,三秒内切换了四个子频道。
军方高优先级信道。
李狂澜的人。
万用表收回工具包。江辰蹲在螺栓箱旁边,从箱子底层翻出一卷电工胶带和一把斜口钳,做出“整理工具”的样子。
脑子里在跑时间表。
三个监控探头。两个城防军常规的,信号强,但干扰容易——鹰眼-III的视频回传用的是WPA2加密的2.4G信道,带宽窄,一个宽带噪声源就能让它的画面变成雪花。
第三个麻烦一些。5.7G的军用信道有跳频扩频保护,常规干扰器压不住。
工具包的底层夹层里,有一个小东西。
巴掌大,铝合金外壳,正面一个拨动开关,背面两根PCB天线。这是他在铸造厂里赶制的最后一件装备,不是武器,不是机甲零件。
便携式宽频电磁干扰器。
覆盖频段:2GHz到6GHz。输出功率:500毫瓦。有效半径:一百五十米。
对讲机和手机也会被一起干扰。
那三个后勤考生的通讯器会断信号。
这意味着他需要一个理由。
“嗞——”
车间角落传来火花迸溅的声响。戴眼镜的矮个子蹲在发电机旁边,被启动时蹿出来的电弧吓了一跳,手指缩回去甩了两下。
“这什么破发电机!启动电流不稳,差点电着我。”
江辰走过去。发电机是一台五千瓦的柴油机组,军绿色铁壳,排气管朝天,启动拉绳在侧面。他蹲下看了一眼电压表——指针在190V到240V之间大幅度摆动。
电压不稳。
这台发电机的调压器确实老化了,碳刷磨损严重,输出电压波动超过正常范围的三倍。接上电焊机的话,焊弧会忽大忽小,焊缝质量没法保证。
但现在这不是问题。
这是借口。
“调压器坏了。”江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这个电压波动接电焊机会烧控制板。我修一下。”
矮个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会修?”
“后勤维修组。”
江辰把工具包放在发电机旁边,拉开拉链。扳手、钢丝钳、万用表——然后手伸进底层夹层,摸到那个铝合金外壳的小方块。
干扰器被他藏在掌心里,手背朝外,从外面看只是拿了一把螺丝刀。
他绕到发电机背面,蹲下去。背面朝墙,穹顶的监控探头拍不到这个角度。
拨动开关推到“ON”的位置。
没有声音。没有光。五百毫瓦的电磁辐射在人类感官的盲区里扩散出去,波前以光速扫过一百五十米的球形空间。
三秒之内,三个变化同时发生。
穹顶破洞边缘的鹰眼-III探头,视频信号淹没在白噪声里,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一个蹲在发电机旁边的背影。
西墙通风口的第二颗探头,同步失联。
5.7GHz军用信道上的第三个信号源,跳频节奏被强行打断,数据链中断。
车间另一头,矮个子的通讯器响了一声——“嗞嗞”——然后屏幕变成静态雪花。
“通讯器怎么了?”
高个子男生掏出自己的,一样。“信号没了。这破地方本来就偏,可能是废墟里的金属结构干扰。”
女生拿起通讯器晃了两下,扔回口袋:“不管了,反正三号频段也用不着我们听。”
三个人没有多想。
城防军的监控部署在二十米高的穹顶上,探头的直径不到三厘米,喷了哑光灰漆,和锈蚀的钢梁混在一起。他们不知道头顶有摄像头,自然也不会在意摄像头刚刚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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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中心。
三块画面同时变成雪花。
操控终端的下属从椅子上弹起来。
“队长——Delta安全区所有监控信号中断!包括我们的专线!”
李狂澜走过来。屏幕上是三个灰白色的噪点方块,右下角的信号强度指示从四格跳到零。
“干扰源定位。”
“无法定位。宽频段干扰,2G到6G全覆盖,像是……白噪声毯。”下属手指在键盘上飞敲,“这不是自然干扰,衰减曲线太规整了,人为的。”
李狂澜盯着那三块雪花屏。
0078走进Delta区域之后不到十五分钟,所有监控全灭。
巧合。这个词在他的认知系统里已经被标记为低可信度。
“调卫星。”
“卫星过境还有四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