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张着，瞳仁里映着一千多个缓慢坠落的钢铁零件。

    零件开始下落了。蓝光消散后失去悬浮力，金属部件在重力作用下以不同速度坠向地面。最重的胸腔装甲先落，砸在混凝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颤了一下。然后是骨架、盾牌、电池组——叮叮当当哐哐，钢铁落雨持续了四秒钟。

    落完了。

    车间中央，以江辰为圆心，半径七米的范围内铺满了零件。

    他站在钢铁的正中间。校服肩膀上落了一层金属碎屑，鞋尖前面是胸腔装甲模块的弧面板，右手边是链锤，左手边是盾牌，头顶还有一颗螺栓在从驾驶舱框架的缝隙里往下滚。

    工具包从右肩滑下来，他接住，拉开拉链。

    扳手抽出来。M36。铬钒钢，镍镀层，黑色绝缘胶带缠了两圈。

    擦过一夜的那把。

    他蹲下去，拾起距离最近的一块底盘支架，翻面，找到第一颗定位孔。左手扶件，右手挂扳手，锁螺栓，顺时针三圈半，紧固力矩42牛米。

    第一颗。

    计时开始。

    三分五十一秒。